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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掩住光腦的智能收音口:
你要去么?
聲音似是嘆息,細聽卻明明含笑:
好歹人家押上了一條命呢。
蘭斯不理會陸喬的調(diào)笑,脫口而出:
現(xiàn)在不是工作時間。
低沉,平靜,有力,一如昔日他們共同辦公時,蘭斯一邊檢查文件一邊微微點頭說完成得很好時的聲音。
并無任何分別。
那邊似乎一下子哽住了。
不是為了工作,良久,奎因的聲音突然急了起來,語調(diào)拔高,蘭斯我們認識這么多年,就算是朋友也好我今晚就要走了,甚至連具體崗位都沒有被通知,你就不能來送一下我?當時你明明答應(yīng)了我媽媽,要和我互相照應(yīng)
奎因一下子住了嘴,他又想起,前不久他媽媽剛在蘭斯家吃了閉門羹。
既然今晚就要調(diào)動,為什么還擅自出門?蘭斯微皺著眉,一板一眼,希望你在新崗位依然保持第七星軍部的作風。
言下之意,是在譴責奎因沒有認真工作。
奎因一下子沒了聲音。
他自詡是最了解蘭斯的Omega,當然也知道蘭斯對于工作是一等一的上心,一切都令行禁止,崇尚高效率,能一句話說完的絕不多說一個字,需要加班的時候絕不拖拉。
從前他仗著這點,暗自嘲笑陸喬拴不住自己的alpha,現(xiàn)在才知道他和蘭斯再如何走得近,也只是工作。
工作,只有訓誡沒有安慰。
哪怕他要調(diào)走了也一樣。
明明年少的時候,他參加軍校選拔,蘭斯還會給他寫明信片,祝他前程似錦,祝他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
可他最初的理想,明明就是能與蘭斯比肩,成為令蘭斯驕傲的同伴,再進一步,成為陪伴蘭斯一生的
如果你需要別的幫助,可以撥打市政府心理熱線,我不是醫(yī)生,對你的心理問題無能為力。
最后一句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對面徹底沒了聲音。
蘭斯等了三秒,直接掐斷了電話。
說那么多話干嘛,陸喬屈指把蘭斯的光腦輕輕彈出去,重新趴在蘭斯身上,我都聽煩了。
以后也不會有通訊了。
蘭斯把奎因的工作賬號從第七星軍部系統(tǒng)里移除。
自此,所有第七星軍部職員的列表里,奎因的賬號都被悄然抹去。
你把他調(diào)到哪了?
他望著蘭斯做這一切,冷不丁發(fā)問。
網(wǎng)絡(luò)信號弱的地方。
蘭斯言簡意賅。
聽上去是對奎因在網(wǎng)上的小動作感到相當不耐煩。
星網(wǎng)屬于基礎(chǔ)建設(shè),全帝國網(wǎng)絡(luò)信號差的地方也沒幾個。
在第七星管轄范圍內(nèi)的話嗯,邊境小行星帶旁邊的宇宙垃圾回收站,常年有磁暴,信號非常不穩(wěn)。
不等陸喬想更多,他就被輕輕抱起,從背后緊緊環(huán)住。
抱著他的alpha的眼神明晃晃寫著想要繼續(xù)。
不,好煩,沒心情。
蘭斯適才想好的、哄人親熱的話頓時被噎在了喉嚨口。
我們談點正事。
陸喬發(fā)梢依然還泛著點濕意,方才眼里的朦朧繾綣卻早已無影無蹤。
笑意全無。
喬喬,我們剛剛
全然不管蘭斯心里如何叫苦,他兀自拉出光腦來按了幾下。
臥室空中變成了一片星海。
是以第七星為中心,黑星帶為副中心的立體星河圖。
這倒沒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第七星軍部每一處駐點,包括后勤點,都用不同的標識標注好了。
并且由此畫出了第七星的巡防路線和時間安排。
陸喬聽到,身后alpha呼吸陡然一輕。
第38章
他放松向后靠去。
不用回頭,他也大概能想象出蘭斯的表情。
大概率面不改色,一如往常。
假若有什么別的情緒,都會藏在眼底。
蘭斯對軍部期許有多高,不容他人染指的心思就有多強烈。
即使他投影出來的星圖只顯示出個大致布局,也已經(jīng)觸碰了蘭斯心中那根紅線。
良久,濕潤的發(fā)梢被攏到一邊,他聽到蘭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原來第七軍信息部還是紙糊的。
哪有,他扭頭過去,剛沾過水的唇瓣恰好蹭到蘭斯側(cè)臉,我替你檢查過了,信息網(wǎng)保密程序非常嚴格。
他維持著這樣親密的距離,睫毛一撲閃,擦過摟著他的人的皮膚。
陸喬確信蘭斯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實際上第七星軍部的設(shè)備都是頂級的,層層防護,幾乎不可能有人一舉攻破。
不管是指揮管控還是武器火力。
至于他為什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唔,某種程度上,他算是第七星軍部的供應(yīng)商。
全帝國都知道,第七星的軍部設(shè)備質(zhì)量,在所有軍部中都無出其右。
尤其是核心設(shè)備,據(jù)說只要有新技術(shù)面世,第七星軍部就會不計成本地試驗運用,然后在所有可選擇范圍內(nèi)擇其最佳。
這也是蘭斯的第七星軍部迅速成為平民派系翹楚的重要原因之一。
簡單點說,就是砸錢。
陸喬名下的研究所還有私人工廠出了不少力。
他當然不是慈善家。
軍部里關(guān)鍵設(shè)備與技術(shù)的終端,都和他的個人生物信息相連。
這幾年,蘭斯在前線奔忙,他在帝都星安靜地注視夜空。
有時候家里客人來來去去,笙歌燕舞,而臥室里顯示屏上,星系圖依然在默默變換。
陸喬從沒掩飾過自己的這些動作。
當然,也沒有主動和蘭斯說過。
很驚訝嗎?
見蘭斯遲遲不接話,他微微睜大眼,呼吸噴灑在蘭斯頸間。
語調(diào)都相當無辜。
你總是給我?guī)砗芏囿@喜。
蘭斯沉默一會,聽不出喜怒。
他忽然主動翻身,雙手撐在蘭斯肩上,凝視著alpha冷峻的面龐。
別生氣,好一會,悄然蔓延的寂靜被他打破,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方式
聲音放得很溫軟。每次陸喬擅自做了什么決定,要蘭斯由著他時,就會這樣說話。
只是四周瑩瑩星光中,這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無端沾上一點冰涼的光彩。
就像你自己給我雕項鏈總要雕出艾草一樣,我只想在你身邊也留下印記。
要知道蘭斯一離開帝都星,在星海里出任務(wù),基本就難有音訊。
反正是我自己的研究所嘛。
陸喬噘噘嘴,語氣狀似撒嬌。
聽在蘭斯耳里,卻略微刺耳。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軍部的設(shè)備里留有別人的眼睛。
哪怕這個別人正是自己的omega。
哪怕陸喬對他如此坦誠。
大概坦誠背后,仍然是有恃無恐。
他伸手撫過蘭斯眉眼的輪廓,一點點逼近蘭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