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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喬聽到爸爸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明天我要去看喬喬。
他很難再記起那天他是如何踉踉蹌蹌跌跌撞撞跑出去的。
只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永遠地刻在了他的記憶里。
第二天他沒忍住趴在爸爸懷里掉眼淚。
爸爸一如既往地溫柔,一邊拍著他后背,一邊低聲給他唱歌。
他哽咽著說想回家,說一定是這里害了爸爸。
然后他聽到爸爸溫和又堅定的聲音:喬喬,我只是生病了,沒有什么大事有些病就是沒有緣由的,怪不了任何人。
陸喬想要反駁,但爸爸已經開始教他新的射擊姿勢。
后來似乎爸爸又檢測出了什么長輩都瞞著他。
但漸漸地他已經明白了,未來的某個時點將要到來的現(xiàn)實。
如同懸在頭上一把刀。
那把刀降落的時候,他固執(zhí)地伏在爸爸床邊不肯走。
喬喬,爸爸一直在叮囑他,以后就在這里生活,不要老是想著回黑星帶了。
原來爸爸看得穿他的想法。
我不喜歡父親。
過了很久,他悶悶說出一句。
這個家的主人,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寵著的alpha長輩他何止不喜歡,甚至寧愿這個世界上不要有他,也不要讓爸爸遇到父親。
喬喬,別耍小脾氣。爸爸揉了揉他的頭,他是個好父親,也很愛你。
以后聽父親和哥哥的話,他們會保護你的。
陸喬低著頭,最終吐出一句話,那他是個好丈夫嗎?
這個問題,是有點出格的。
爸爸一直撫摸著他的手頓住了。
隨后他似乎聽到一聲嘆息:
當然,也是的。
第68章
開心點。
許是看穿了陸喬沉默克制的外表下的情緒,白洛輕聲開口。
你爸爸帶你回帝國,也是希望你能忘掉這一切。
如果我能忘記,那么世界上就沒有人記得了。
良久,陸喬吐出一句話。
他從沒有見過爸爸有別的親人,所以,在這個宇宙所有人群中他是與爸爸唯一的聯(lián)結。
如果他都不記住,那爸爸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就真的完全消散了。
白洛似乎嘆了口氣。
你和你爸爸很像。
雖然容貌更多地遺傳了珀西家族濃麗的特征,但是陸喬擁有一雙幾乎和陸星瑜一模一樣的眼睛。
我想知道更多關于基地的事。
就像你們帝國媒體報道的那樣,它已經停止運轉很久了至少表面如此,白洛毫不意外他會這樣問,只稍稍聳了聳肩,我只是一個來自下城區(qū)的Omega,里面到底怎么樣,我不知道你還不如去問文森的繼承人。
文森當年也挺照顧你爸爸的,白洛陷入一種追憶往昔的神色,要不是蘭德來這里我是說,我記得文森的繼承人和你的關系應該也不錯。
他隱隱記得小陸喬有被文森收養(yǎng)的少年獨自牽出去玩過。
所謂玩,就是帶到小平原上,看各種小動物,而不必背著打獵的任務。
陸喬這么多年后還能找到這里,估計也沒有斷過和這里一些人的聯(lián)系。
陸喬頓了下。
不知為何,他并不想回到剛剛的樓房那里。
雖然他和剛剛見面的alpha的確算是童年玩伴,而且直到現(xiàn)在,alpha依然對他展現(xiàn)出了有別于對他人的寬和,但他莫名抵觸。
那里的暗紅色,那股隱隱的鐵銹味,都讓他略微反胃。
這是他從沒想過的。
明明在他極為遙遠的早期的記憶里,世界時而就是一片暗紅的火爐,溫暖,封閉,且安全。
等他真正回到記憶里的地方時,他卻只想趕緊拿走爸爸的鑰匙,再也不要重新踏入這里。
你爸爸還留下了一間小資料室,白洛相當善于察言觀色,很快補充道,或許你想看看,不過鑰匙當年被文森拿去保管了。
我知道。
陸喬攤開手心,一枚精致的圓章靜靜躺在他手上。
他順著白洛的手勢走到一扇簾子后。
古舊的編好的草簾背后,一片銀白的金屬泛著冷光,金屬中間有一小塊圓形缺口。
小小的圓章在離缺口毫厘之時停住。
拿著圓章的手輕輕一顫,隨即迅速把它按到缺口里。
門應聲而開。
屋內出乎意料的潔凈。
這里外設自動清潔系統(tǒng),我每周都會維護。白洛在一旁解釋。
整個資料室充斥著眩目的金屬冷光,相當冷清。
旁邊有一大塊墻是空空如也的柜子,只室內的桌子上擺著幾堆東西,都用玻璃框細致蓋上。
陸喬快步走去。
幾本老舊的技術教程,幾支老式筆,幾個散開的零件,看不出多少章法。
只旁邊有個舊筆記本。他拿起本子翻閱,大部分紙頁都是空的,總共也只有寥寥幾句。
一月份,看得出是頭幾天。
聽說基地那邊來了帝國的人,或許我可以設法求救。
他們是一丘之貉。
有人把我拖過去了,用的是壓制型信息素。白洛說這是下城區(qū)的慣例,掙扎不從的Omega會更慘昨天很混亂,疼,需要止痛藥還好那個alpha沒有標記我我不能一直呆在下城區(qū)這一頁的文字相當歪斜散亂,紙張上面畫了大片大片的烏云和雷電。
找到迷暈我的人了,一個一個來。
他們說那個alpha是帝國的貴族,已經走了。先處理眼前的事吧。
去中心城區(qū),帶上所有的藥劑。
這是最開始的幾頁,后續(xù)好幾頁都是空的。
上月。
文森答應我讓我獨自住在一個小屋。
下城區(qū)那些人來了,一個不少。他們求饒乞憐的樣子真好笑。
慣例如此,他們要學會接受。
也許明年我會給他們燒紙的。
懷了?旁邊有許多散亂的涂鴉,多數看不清具體線條。最干凈的地方,左邊畫著一瓶藥,右邊畫著一個眼睛亮晶晶的小娃娃。
一個完全屬于我自己的孩子。
我決定叫他喬喬。紙面上隨手畫了一個笑臉。
日期上顯示第二年三月。
文森說他可以做我孩子的父親,他的養(yǎng)子倒是很喜歡帶喬喬玩。
但文森并不真心喜愛喬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