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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池照支吾著說了兩聲,傅南岸又問他,這會兒有空兒嗎?來幫我檢查一下錯別字?
池照很快反應了過來:噢好,我已經刷完試管了,我跟您過去吧。
盲人的生活比想象中的要辛苦很多,特別是對于需要做研究的教授來說,傅南岸需要的很多材料都是需要打印出來的,靠自己沒法完成。
眼睛失明了就連最簡單的寫字都是很難完成的工作,一行兩行還好,多了就可能疊字串行,手寫不行打字就更不方便,雖說現在有語音識別軟件了,但有些專業術語軟件的識別錯誤率還是很高。
這幾天正是要忙的時候,傅南岸正在準備申請項目資金,池照跟著他去到了旁邊的小辦公室,幫他檢查項目申請書上的錯別字。
夜晚的實驗樓是安靜的,池照坐在電腦前仔細地閱讀著,傅南岸就坐在他身邊。偶爾有些實驗步驟不清楚,師兄師姐過來會來找傅南岸讓他去看一眼,大多數時間傅南岸只是安靜地坐在池照旁邊,帶著藍牙耳機閱讀文獻。
又一頁文檔檢查完畢,池照終于忍不住開了口:傅教授。
怎么?傅南岸摘下單側的耳機,手機朗讀的內容自動停止播放,有事兒嗎?
他的表情平靜而溫和,池照猶豫了一會兒,狀似不經意地問到:您怎么沒看到江映雪啊,她沒和您一起回來嗎?
江映雪?傅南岸似乎并不愿意提起這個名字,眉頭皺了一下,我讓她回去了。
池照一時沒反應過來:回去?她請假了嗎?
不是,傅南岸說,以后都不來了。
池照有些吃驚,他想過傅南岸會拒絕江映雪,但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么干脆,且不說家世如何,江映雪確實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傅南岸之前曾經不止一次地表揚過她: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見他還以追問,傅南岸的表情有些無奈,剛剛事兒你們不都看到了,她心思不在實驗上面。
這兩天正是課題組最忙的時候,傅南岸準備申請項目基金,幾乎每天都泡在實驗室里,大家都超負荷地工作著,江映雪卻挑這個時間當眾表白,傅南岸搖了搖頭,語氣是冷漠的:我想要的是能安心做事的人,這個項目不適合她。
傅教授的語氣太冷了,池照的心猛地墜了一下,心思不在實驗上,這句話說得好似意有所指似的,池照也同樣對傅教授懷揣著別的心思。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池照的嘴唇翕動著,很輕地問了句:那那我呢?
雖然成功進了項目組,池照卻一直拿不住傅南岸的態度,他總覺得自己是不是給傅教授帶來了許多麻煩,因為他一直死纏爛打,所以傅南岸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妥協默許。池照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我會不會很麻煩您?
惴惴著,不安著,池照的情緒一下子到了頂點,他纏著傅南岸太久了,一直都是他單方面在努力,他生怕傅教授會討厭他。池照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南岸的表情,而話題轉到他這里的時候,傅南岸微微皺眉,而后很輕地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說。
池照還是不太放心,下意識地問了句:真的嗎?
這話說的,你怕什么?傅南岸無奈地抬起了眼眸,用那雙淺灰色的眸子來感受他,你很想走嗎?
我不想!
池照趕忙搖頭說不,語氣格外誠懇,傅南岸搖頭輕笑了一下,說,那就行了。
能留在我這兒的都是我想留的,傅南岸用指節敲了敲桌面:專心點兒,早做完早回去。
能留在這里都是我想留的,聽到這句池照就笑了,池照點頭說好,視線再次回到電腦屏幕,嘴角的笑容卻藏不住了。
是了,傅教授的脾氣他是知道的,表面看似溫和,拒絕起人來也絕對干脆而冷漠,跟他告白的人很多,說要追他的也人很多,他的身邊卻一直沒有別人,池照就是與他最親密的那個。
池照偏頭看了眼傅南岸,傅教授的唇角微掀還帶著笑意,也是在他面前才獨有的,于是池照的眼前就一下子亮堂了起來,心臟像是被一大團綿軟的云包裹著越飛越高,池照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是傅教授想留他的!
第31章 那就喜歡吧
幫忙改項目申請書不是一件舒服的差事,池照依舊做得格外認真,受限于設備的限制,語音轉換文字中有很多錯字,池照一行行檢查之后還要把文字排版,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累了嗎?傅南岸不止一次地跟他說,累就休息一下,也不差這一會兒。
教授我不累,真的。池照偶爾會站起來走走眺望下遠處,再坐會電腦前的時候永遠是笑著的,我再加把勁,爭取早點把這些整完。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當你真心實意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你是感覺不到累的,再苦再累都覺得是滿足的,是值得。
項目審核的日子快到了,池照加班加點地想要快點把申請書幫傅南岸整完,連著好幾天整到快熄燈的時候才匆匆跑回寢室,還被宿管阿姨罵了好幾回,他卻依舊甘之如飴。
你這是圖什么呢?又一天池照卡著點跑回寢室,鐘陽秋不解地他,傅教授給你錢了?
這個問題太好回答了,池照飛快地抄起牙膏牙刷去洗漱,腳踏出寢室門的時候說了句:沒給我錢,就圖我喜歡,他也不用給我什么。
喜歡是一種很奇妙的情緒,它讓人膽怯畏縮也讓人無所畏懼,因為喜歡,所以再多的苦再多的累都不算什么了,每次待在傅南岸身邊哪怕一句話都不說池照都覺得是快樂的。
當然,傅教授也絕對值得池照的喜歡,說了不冷那就絕不會再冷著他,他不會對池照那一顆熱乎乎的心熟視無睹,他一直是記著池照的好的。
池照還在實習,一邊要顧醫院那邊一邊還要來實驗室這邊到底不是個輕松的差事,這兩天池照剛好輪轉到了相對比較忙的外科,連著值了幾個大夜班,下午的時候一個師兄問了句池照是不是沒睡好,怎么都有黑眼圈了,原本只是休息時隨口的一句問候,傅南岸就記住了。
晚上再去打資料的時候,傅南岸問池照:最近沒睡好?
池照怕傅南岸多想,連忙說:沒有沒有,就是這兩天夜班值得多,過了就好了。
話都是這么說的,池照從不跟傅南岸訴苦,但傅南岸并非不知道,池照語調是上揚的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熱情而有活力,傅南岸的唇角微微掀起,跟他說:辛苦了。
實驗室里的光是冷白色的,落在身上冰冷又嚴肅,但傅教授笑得太溫柔了,于是池照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暖了起來,池照的心跳有點快:沒,真沒什么辛苦的。
傅南岸不和他爭辯這個,點頭說知道了,坐在池照的身邊陪他。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養成的默契,池照幫忙修稿的時候傅南岸總會坐在他的身邊,偶爾有些專業名詞池照不懂會問傅南岸,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們在各做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