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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冷笑兩聲,又道:“你方才也說了,掠賣人為妻妾者,徒三年!我不過是想要這喬娘子做我的妾,即便是到了公堂之上,推官也頂多判我坐三年的牢!”
“可是你呢?”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看向阿夏的目光滿是陰冷:“你方才可是說要將這喬娘子賣到花樓中的,那百貫錢的身價我可還是記著的!為奴婢者定判絞刑,這賣入花樓……”
聽他這么說,阿夏瞬間傻眼,緊接著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斥他:“你胡說,休得污蔑人!”
又轉頭看向喬妹兒,企圖抓住她的衣擺。
喬妹兒往后縮了腳,就見阿夏臉上漾著喜悅:“喬娘子你聽我說,我那話不過是一個女子嫉妒良人想要納妾罷了,并非真的想要將你賣入花樓中!倒是他——”
阿夏伸手指了過去,臉上滿是恨意:“他在家中早已備好納妾事物,你們若是不信,隨我回去看一看便知曉了!喬娘子,我不過是個被他威脅的可憐女子,您心有海量,就放過我吧!”
喬妹兒摸了摸依舊脹痛的后腦勺,看向許秋石:“許大夫,我聽那阿夏方才的話似乎沒說完,這律法你可了解?”
許秋石點頭:“她還有一段未說,2因而殺傷人者,同強盜法。”
意思是對被掠賣人的身體造成傷害的,一般按照強盜法處置!
宋朝的強盜法她是知道的,基本都是死刑!
她站起來又眩暈了一會兒,道:“請許大夫將這二人綁了,咱們拖了他們一同去報官!”
許秋石想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雖心下擔憂,也還是點頭同意了。
這里畢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與其留她一人在此處叫人擔心,倒不如一道兒去府衙。左右有他在身邊護著,他便是拼了命,也不會叫她再受傷。
如果擔憂名聲方面——
這個暫時不用考慮,眼下叫賊人伏法才是要緊,再有喬娘子是自己所救,若真是有人說三道四的,自己也能為她剖白一番,省得叫旁人誤會。
至于名聲不好自己可順勢求親……許秋石偷偷看了眼身側的佳人,趕緊打消了這個想法。
名聲這東西,能代表什么?
他不在乎這個,他在乎的,是佳人心中的想法。
若是對他也有意,二人在心靈契合的情況下成就佳話才是美事。而不是自己在佳人遭遇不幸后心中慌亂之時趁虛而入,那樣不僅自己品性低劣,更是對佳人的看輕,很不尊重。
這么一想,許秋石便將袖子拉長一些裹住雙手,再扶著她往外走,爭取不叫外人唧唧歪歪的說閑話,另一只手還用繩子拖著被捆了雙臂的夫妻二人。
沒想到剛開了門,巷子口便來了數十衙役。
喬妹兒可不管人是怎么來的,又是哪個好心人報的警,立刻松了許秋石的手上前,尋了那領頭的,委屈說來就來:“班頭,這夫妻二人遣了乞兒誘兒入巷,將兒打暈后,竟還商量著將兒賣入花樓中!”
又指著許秋石:“若不是許大夫出診路過發現不對,兒許是,許是已……”
她哭得真心實意,當然也是有怕的。
說句難聽話,這倆狗東西但凡是見色起意想占她便宜,她為了茍住小命,忍一忍,許是會當成被狗咬了一口,事后再尋機報復回去。
可這將良女賣入花樓當小姐——
她一點都不天真,那種地方但凡進去了,你就是有滔天的本事,那也基本逃不出去,真就是過得生不如死。
“不!喬娘子您行行好,我還有身孕呀!”阿夏看到外頭這么多衙役,覺得天都快塌了,企圖用腹中的孩子來保全自己。
“你有身孕又如何?”喬妹兒轉頭,表情很是冷漠:“你的孩子與我何干?我對班頭說的話句句屬實,你若是沒做過,待會兒去了公堂,自有眾人去分辨!”
喬妹兒這會兒告起狀來毫不手軟,這種想法真就跟要了自己的命差不多,她為何會不忍心?
回應她的,是阿夏絕望的泣聲。
……
巷子對面的一茶攤上,生意頗為清冷,只零星的坐著幾人。
賣茶的老丈在掃了地面臟污倒在集中處后,不動聲色的走到攤子邊,朝在座的一位年輕郎君輕聲道:“梁都知,小的已著人去報了衙役,方才人已經到了。”
自打官家找到了唯一的小郎君,梁懷吉便逐步將身上的事務脫手,隱于暗中照料小郎君。
他前兩日得到阿馮的報信之后,便一直在盯著喬娘子這邊。
沒辦法,小郎君如今不好入宮,他身邊的人自是要看得緊一些的。
所以今兒一瞧到那明家郎婦使錢收買了乞兒,梁懷吉只暗地里跟著,尋思著得有個罪名將這倆人解決了才是,總不能由著這些腌臜東西在背地里惡心人。
沒想到正待出手的時候,那養著小郎君的許大夫便已識破賊人真面目,他便暫時隱了下來,暗中尋了人去報官。
其實要不是為了不給那包希仁添麻煩,他早隨手砍了這倆人了,哪里還要這般費事。
“可要著人打點一番?”那老丈又問。
梁懷吉正要點頭,突然想起包希仁那老東西的性子,頭疼道:“打點不用了,咱們新上任的府尹那是誰的面子都不給的。”
也幸好這事兒自己沒直接動手見血,否則定會叫那老東西揪住不放,反叫官家又遭他的碎念。
……
觸犯律法者,定嚴懲不貸。
自從包府尹任職以來,開封府衙正門常開,有冤屈者可直接面見府尹陳述冤屈。
包府尹去歲底才來開封任職,明承業雖也是個讀書人,可他向來混日子的多,因而還以為今日之事應是推官來負責。
此刻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又聽聞去歲剛任職的韓推官生母乃是女婢出身,其初來乍到定不想胡亂得罪人的,若是可以,應適當的表露一番自己與李家的“親密”關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