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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學文長舒一口氣,眼神堅定,往汝南郡王府的方向去。
三娘子自小便心地善良,便是他那女婢背叛于她,她都不曾將女婢打死,反而送了幾兩銀將其嫁了出去,想來……他握緊拳,三娘子在汝南郡王府當差不過是個巧合,喬娘子一事定與她無關!
越想眼神越堅定,錢學文腳步加快,牙關緊咬:定是那汝南郡王貪圖美色,與三娘子無關!
“與我無關?”
李宮人聽到門房處的傳話,說是有人要找自己,出來見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便一連串的說了出來,“喬娘子一事,可是那汝南郡王貪圖美色?三娘子你告訴我,這事兒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李宮人淺淺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卻又流淚,“阿文,你心中還是想我的好的,是罷?這種事情,你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來找我,偏還覺得我不會做這種事……”
她仰頭,靠在墻上。
錢學文張了張嘴,抬手擦了她眼角的淚,“三娘子自小便心地善良,我是信你的。”
李宮人“嗯”了一聲,又點點頭,“你既然這般信我……”
她嘆息一聲,“可我卻是要對不住你的這番信任的。”
錢學文雙手發抖,不可置信的后退兩步,“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對不住你了。”李宮人收了臉上的表情,沉默的看著他。
“為什么?喬娘子有何處對不住你?你要這般待她!”
“有何處對不住我?”她陷入回憶,又抬頭,“那我又有何處對不住她?”
“再者說,我也未曾說什么不好的話。不過是在伺候1郡王夫人之時隨意提了兩句,說是那街市上有一喬姓娘子開了個食鋪,每日里客似云來,手藝得到眾人的贊賞,且那美貌容貌也是一等一的……這難道是什么壞話不成?”
當然了,郡王夫人近些日子因著郡王身子越發不好且食欲不振的緣故,憂心不已,總想著找個手藝上佳的貼心人入府來伺候,叫郡王開懷開懷。
畢竟這諾大的郡王府全靠郡王撐著,郡王夫人所生的十三郎在宮中也需人撐腰,若是郡王精神不濟,那王府可就要沒落下去了。
沉默了好半天,錢學文才開口,“你不是入宮了嗎?怎么又出宮來了?”
“是啊,我入宮了!”李宮人冷笑一聲,“吃人的地兒又豈是那么好待的!那陳家大娘子與我一道入宮,只因想偶遇官家搏富貴,結果不出半個月,便落水淹死!”
“我呢?名聲壞了,做不得女官,只能從宮人一步一步慢慢熬!好容易家中使銀錢開道,熬到了賢妃宮中,卻又有那閹人看我美色,企圖對我不軌!”
她眼中滿是恨意,“阿文,我落到如今這般境地,難道你沒責任?”
她不過是在宮中見到了許大夫后隨意的說了兩句話,想討好長公主罷了,可長公主覺得她心機深將她打發出了宮!
這公主不在的公主府,主子便也罷了,下人能好過到哪里去?
她手放在心口,那里難堪的不行,“我也想與她當個親密的手帕交,可她一再拒絕我的親近,到后頭更是公然在府衙損我名聲!沒了名聲的宮人,在那貴人府邸能過什么好日子?我便是在公主府當差,也要被人說成那水性楊花的性子,還……若不是那日郡王夫人巧合救了我,怕是如今也沒你我二人對峙的一幕了。”
錢學文抿抿唇,“三娘子,我從未想過你不好。”
聽了這話,李宮人臉上冷靜不在,聲音大了起來,“你從未想過我不好!”
“這些年我待你心意如何,難不成你不知曉?你既然知曉,不娶我直說便是,何苦看著我一年大似一年的陷入其中!”
“家中要送我入宮,并非逼著我一定要去搏那富貴!是,我本身不愿,可是阿文,我那日問你可否帶我私奔,其實并未真心這般想!若你愿娶我,當稟明我父母,便是我父母再有打算,也會心疼于我,將我嫁了你!”
“可是你呢?我說出這般羞人的話,你卻斥責于我,這到底是誰的過錯!”
此事是他理虧,錢學文臉上滿是不忍,“我以為你只是小女兒心態,待大了,有了喜歡的郎君便不會這般了……且我從未回應過你。”
“可你也從未拒絕!”
李宮人又自嘲一笑,不想與他多說,只半步入門之時,又轉身勾唇微笑,“阿文與其在這里與我糾纏,倒不如——”
錢學文心中一慌,忍不住上前,“你什么意思!”
“我倒是沒什么意思,只郡王夫人擔憂郡王的身子,許是這會兒……”她唇角的笑越來越大,“許是這會兒喬娘子已是到了別院吧?”
“到底只是個妾,且入不得這王府的大門呢!”說著,她甩袖離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任錢學文在門外如何呼喚都不在意。
“三娘子!三娘子你出來與我說清楚,那別院在何處!我知你怨我,如果……如果我愿娶你,你可會幫我這一次!”
李宮人站在門后冷笑,娶她?
當初她百般祈求,連自尊都不要了,他可曾有過一絲憐惜?
又哼笑一聲,想著郡王夫人答應她的事。
再過些日子,等十三郎從宮中回來,便將她送與十三郎做屋里人。李家雖豪富,可與貴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她做了十三郎的屋里人,往后生了孩子……若是十三郎能再進一步,那榮華富貴便是唾手可得,旁的又算得了什么!
郡王府中。
郡王夫人任氏聽到心腹傳話,沉默了一會兒,道:“果真是如此?”
“千真萬確!”心腹媽媽點頭,又有些憂慮,“夫人,那李氏并不是個安分的,十三郎那般人才,有這么個屋里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任氏重重的嘆口氣,“你這些日子辦的差事,想來心中也清楚,郡王早年心中苦,若不是……如今這上頭……咱家也是不一樣的。”
“早些年十三郎入宮,我心中也是不舍的,可我知道什么是對孩子好,若是入宮能給他不一樣的前途,我這個當娘的也不會阻了他。只沒想到……如今又走當年的老路,若是十三郎沒能……”
任氏咬咬牙,“咱們汝南郡王府怕是再也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