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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附在女兒耳邊,低聲道:“方才我瞧了一眼,里頭是兩錠銀子!兒啊,這隨手就是二十貫,那郎君定然不普通,你可要抓住了!”
其實那護衛早就被叮囑過了不可鋪張浪費,畢竟大公主買個吃食也只是二三兩的散碎銀子,實在是今兒這事不論如何,郎君先捉了人家小娘子的手是事實,因而護衛打算多給些銀子封口。
畢竟這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兒,見好就收得了。
就沒想到,人家不是這么想的。
孫媚娘聽完親娘的話,嗚嗚哭泣,聲音更大了:“娘,你就叫我去死了罷!孫家雖然是普通人家,可也知道女孩兒該守什么規矩!那……那婦德我也是讀過幾本的,我這般已是不潔之人,如何……如何還有顏面茍活于世!”
孫媚娘其實已經有些害怕了,可陰差陽錯的將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她不硬著頭皮往下演也沒辦法。
只能想著能不能利用輿情將那貴人給抓住,再不濟,先把名分定下來,進了府再說。
她又年輕貌美的,若是她爹那邊知道她進了貴人的府邸,想是會將她娘接回去。到時候她也有了富貴娘家,再抓緊生個兒子,一輩子就有靠了!
不像她娘,只生了她這一個女兒,即便犯了些小錯,也叫她爹說休就休,一點情面都不留。
因而孫媚娘作勢又要撞,這會子親娘在身邊,便也拉著她的胳膊與她配合,倒不會叫她真傷了。
這時,依稀有老街坊想起來,當初這孫娘子是個什么性子,又是以如何手段嫁進了那富商家。
便有些看不過眼,勸道:“行啦,你別再這樣,你家女孩兒年紀還輕,莫損了名聲!方才我在旁邊也瞧見了,分明是你家媚娘錢掉了,叫人家郎君去撿,人家不樂意,她自己覺得丟了臉面,便氣洶洶的撿起來砸了許小娘子。”
“你家該給人家許小娘子道歉的,那郎君許是與喬家是舊識,見不得許小娘子被人欺負?!庇謮旱土寺曇?,“你呀,見好就收,莫要不死心壞了自家女孩兒的名聲!”
喬妹兒看夠了戲,便咳嗽一聲,道:“哎呀,巧娘你沒事兒罷?說來也怪我,就偷個懶的功夫叫你出來賣饅頭,結果叫人砸傷了!”
接著,她又斜睨了那母女倆一眼,沒好氣道:“我說,孫娘子你們要哭要鬧,去別處可好?這傷了人了不賠禮道歉,反而在那邊要死要活的,合著你家女孩兒被碰了衣裳金貴,我家女孩兒被砸傷就不金貴了?”
“若是破了相,你們賠得起嘛!”孫娘子母女本來這哭了半天沒得到回應就很尷尬了,眼下聽她這么一說,不由惱怒,看向喬妹兒:“你到底還有沒有心?我家女孩兒險些叫人損了清白,你還在一邊說風涼話,真真是可恨!”
“哎喲!碰了下衣衫就沒了清白了?那你的衣裳叫大街上的人都看了,清白還在嗎?”
喬妹兒回嘴,又瞪了她一眼,道:“合著您二位眼里就只有那金貴人唄!又是哭又是鬧,要死要活的,不就想著說自個兒品性高潔嗎?”
她看了趙晚一眼,“我說小郎君,這般品行高潔的女郎,合該善良大度的,你瞧我家巧娘被她砸成這樣,卻一句道歉也無,可見是個心眼兒比針尖還小的,又愛遷怒別人,你呀……嘖嘖?!?
趙晚自然是偏心的,更何況人家還占理的情況下。
他笑了笑:“今兒午食是什么?我可能提前用?”
“嬌耳!”喬妹兒說完也就過,沒空陪猴子演戲,又喊許巧娘進來:“后頭來與我捏面皮,莫在前頭待著,不小心又叫人給傷著了!”
人一走,那邊母女倆傻眼了。
孫娘子豁得一下站了起來:“怎么能——”
話沒說完,兩個守在門口的護衛齊齊拔刀,那森冷寒光的樣兒,瞬間將孫娘子嚇住了。
其中一個護衛冷聲道:“這位娘子,賠償的錢已經收了,再糾纏怕是過分了罷?”
如果是他家殿下貪花好色,調戲了小娘子卻又不負責,只想用銀錢把人打發了,那確實是不好。
可他家殿下自重得很,方才也是情急,這事他們理虧也知道,可他們也不是眼瞎的,這孫姓小娘子分明是勾引他家殿下不成,惱羞成怒之下傷了旁人,怎還有臉哭哭啼啼的!
外頭這事兒,喬妹兒卻是不管,將人帶到后院之后,她心疼的看了一眼許巧娘的額頭,“你傻不傻??!機靈點兒啊,遇著危險就趕緊躲,旁的什么都別管!”
等許秋石外頭定好米面回來,聽到這事兒便趕緊進來:“巧娘受傷了?”
見他們這般著急,許巧娘抿了抿嘴:“就是被砸了一下,一下午就能好的事兒。”
又趕緊道:“嫂嫂,咱們趕緊捏嬌耳罷,那位還在等著?!?
想著對方都救了自己兩次,許巧娘手下越發的細心,只這邊的兩口子,卻是沒發覺這一點的。
外頭的人什么時候散得也不知道,等喬妹兒這邊忙完了手頭上的一攤事兒,天兒很快就暗了下來。
等幾人關門回去,喬妹兒見許巧娘洗漱結束,便重新取了藥膏子出來,蘸在指腹上,與她細細抹了:“孫家娘倆就是有??!”
在外頭不好說得太難聽,回家就無所謂了,“下回離她們娘倆遠點!”
許巧娘點點頭,道:“其實已經不痛了?!?
就是叫銅板砸了一下,又不是磚頭,一下午過去早就沒妨礙了。
“這么好看的一張臉,不疼也要抹著放一晚!”
知道要抹一晚上,許巧娘忍不住垮了臉,實在是這藥膏子的味兒不好聞。
抹了藥,喬妹兒也沒多留,便端著水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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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風波似已過去,只她家跟孫家的關系尷尬了起來。
好在這個沒多大的妨礙,本也就不相干。
十月中旬過后,下了一場雷雨,天便就這么冷了下來。
許秋石因著胳膊好了早已回去銷假,喬妹兒因著肚子接近五個月,最近越發的懶,起床也是越來越遲。
這不,今兒下了雨,這時候又沒有什么防水的鞋,如今她身子重,怕路上滑,硬是等到太陽出來,路面水跡稍干了,這才帶著上午在家閑著沒事洗的面筋,往鋪子里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便遇著了急急忙忙的許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