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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處有低聲的對話正在進行。
保羅臉擰得像個麻花,后背冷汗打濕了薄衣,小腿一抽一抽地疼,但求生欲迫使他奮力地向前跑,回頭張望后方,明明空無一物,卻讓他張皇失措,險些跑歪,一頭撞在墻上。
穿過狹長的走廊,拐進一個轉角,左右各有一扇門,往前是看不見盡頭的逃生之路。
保羅跑得岔了氣,肺部火辣辣地疼,燒灼感蔓延到咽喉,腳也似灌了鉛。
他咬牙躲進了左側的屋子,在一高一矮兩個柜子中選擇了更擁擠的矮柜。
身子蜷縮成團,雙手死死地把住柜門后凸起的橫木,指腹被擠壓成圓扁一片,指蓋泛白。
死寂間,保羅好似聽見了叮鈴的清脆聲音,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
他止不住的戰栗,從指尖一路傳遍全身,保羅甚至驚恐地懷疑整個柜子都因他而晃動起來。
保羅咬破舌尖,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散開,讓他能有短暫的鎮定。
沙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嘎吱一聲,保羅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如同門把手那樣被人攥在手里。
一個用力,就能捏碎。
沉悶厚重的走路聲隔著一層木板聽不真切,但保羅卻覺得死神的鐮刀已經立在他的頭頂,黑暗中獵人的手伺機而動,隨時能扼住他的喉嚨。
呼吸困難讓保羅苦不堪言,每換一口氣都像是在行走在淺眠中的野獸腳邊,一丁點聲響都會將它從睡夢驚醒,把他撕咬成碎片。
門被用力關上,他的靈魂似乎也被隨之拍成一片薄薄的紙,快要飄出體內。
他無法確定獵人是否離開,是不是佇立在陰影里注視著自己。
當他生出這樣的想法時,肌膚就如被鋒利的刀片掃過,刺痛席卷全身,讓他想尖叫,想崩潰大哭。
愿上帝保佑,只要能讓他活下來,他發誓就算當一名下賤的奴隸也無怨無悔!
狹小的空間里充斥著渾濁溫熱的呼吸,令保羅意識昏沉,柜門縫隙里鉆進幾縷清涼的細風又讓他能保持清醒,絕望和痛苦一點點蠶食他的理智,只要再有半點異響,他一定會被破碎的心靈生生地嚇死。
極度恐懼下的人沒有時間概念,保羅在壓抑的環境中掙扎了許久。
不斷送入柜子里的清風讓他終于有片刻的鎮定去感知外界的情況。
除了自己微弱的呼吸聲,沒有任何動靜。
死神的鐮刀似乎沒有落下,反而離他越來越遠。
絕處逢生的喜悅幾乎要沖出顱頂,保羅下意識地就要推開柜門,好好捶捏一下酸麻腫脹的小腿和手臂。
一瞬間理智占領了上風,阻止了保羅即將推門而出的動作。
獵人狡猾陰險,也許他并沒有離開這里,仍然停留在此處。
保羅在心里數著時間,確認這段時間里外面都沒有任何動靜后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不清的視線里空無一人,保羅的膽子大了幾分,又向外推開一段距離。
沒有任何反應,讓保羅著實長舒了一口氣,連滾帶爬地離開了矮柜。
要不是手上沒有適合的兵器,我也不至于這么窩囊。
保羅低聲為自己正名,試圖給自己方才丟臉怯懦的表現找個借口。
他環視一圈,房門緊閉,旁邊的高柜門也好好地關著,似乎并沒有人來過。
難道他去的是右邊的房間?
畢竟隔了房門和柜門,傳送出的聲音有距離感,難以判斷真實音源從何而來。
保羅正準備離開,視線落在高柜上。
說不定柜子里藏著什么趁手的兵器。
他篤定獵人已經離開,放心地上前拉開柜門。
映入眼前的的確是一把兵器,可惜卻是有主的。
保羅瞳孔擴張,手腳冰涼,怒張著嘴巴卻來不及發聲,眼睜睜看著一道銀光閃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鋒利的大斧切割豆腐般輕巧將其劈成兩半,熾熱的鮮血噴濺在持斧人雄壯的肱二頭肌上。
抓到你了。
第13章 貴族游戲(5) 將自己的生死寄托于他
污穢不堪的房間內,飄飄而立一名絕世青年。
滿地橫流的鮮血和敞開的器臟讓他輕輕凝起了秀眉,在眉心聚起小小的溝壑。
明明有機會逃出去,偏要跑去送死。
尋安抬手在鼻下揮了揮,拂去難聞腥臭的氣味。
忽而視線一凝,看見了躺在柜子里的一枚胸章。
這是
他離開房間,掰著手指頭細數,驚疑一聲,多了兩位不速之客啊。
尋安抬眸看破重重暗影,鎖定遙遠處鬼鬼祟祟有備而來的兩名偷渡客。
在他最先踏入這個迷亂的地方,便已感知過里面的生命體位置。
眼下突然多了兩個人,就不知是誰派遣而來的了。
不過看來我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亨利走在后面,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卻不知從何而起。
心振擂鼓,腦海里都回蕩著砰砰的心跳聲。
這都半天了,怎么不見其他人?
三人四處兜兜轉轉,無半點收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此處岔路多,光線又暗,但就這么一塊地方,除非他躲起來了,不然肯定能碰上,再耐心等等。
亨利倒不像另外兩人那般著急,反正自己已有武器在身,這兩個無用之人已是可有可無了。
他眼里有暗芒劃過,思量著如何將二人最后一點價值榨取干凈。
俯瞰整個地下迷廊,亨利一行人身處西南口,緩緩向東面靠近,身后據他們三十多米處,有兩名步履匆匆,蒙著面紗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前進。
東面,肩扛滴血利斧的壯漢將手上沾染到的血跡抹在墻面,深嗅一口氣后在黑暗中展露一個頑劣的笑容,舔了舔上唇,還剩四個。
他抬步走進黑暗中,去狩獵下一個待宰的羔羊。
三方腳步帶著各自的心情思緒,慢慢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但這場相遇,結局定不美妙。
哎,你們有沒有種感覺?
走在前頭的奪標手突然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向兩人。
什么?你別一驚一乍的好不好?
他停得猝不及防,跟在他后面的男人腳下一個踉蹌,腳腕差點扭傷,呲著牙揮起拳頭就想砸在他臉上,被亨利抓住手腕甩向一邊。
嚷什么,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吧?
那人心有不滿,剛想頂兩句嘴,就對上了亨利視如死物的冰冷眼神,猛然打了個了冷顫,帶怒的眼睛轉開了視線,呼之欲出的罵聲吞回肚子里,將自己的手抽出,退到一邊默不作聲。
你想說什么?
我總覺得有人跟在我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