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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聽婁婉君接著道:你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我父親既已歸順北梁,沒有說不聽你號令、反倒去追隨霍無咎的道理。這三十萬人馬雖不算多,但也能做你后盾。而我雖不過是介女流之輩,這樣的事,我還是說得上話的。
說話之間,船已經漸漸靠岸了。
婁婉君倏然站起身,目光灼灼,看著霍玉衍。
霍哥哥,你等我。她說。
說完,她轉過身去,在船還沒靠岸的時候,便大步走了過去,一步跨到了湖岸上,以一副下定決心、視死如歸的氣勢,大步走遠了。
霍玉衍坐在原處,片刻,露出了個淡淡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魚上鉤了,成了。
而另一頭,拐了個彎,走出霍玉衍視野的婁婉君,卻站定了腳步,面露嫌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既是要緩解剛才為了掉眼淚而掐出的疼痛,也要搓掉那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都怪霍無咎。她心道。
給她安排了個這么費勁的差事,他霍無咎倒是坐收漁翁之利了,反讓她跟霍玉衍對著演戲,酸得牙根都倒盡了。
而這些時日,霍玉衍的動向和情況,霍無咎都了如指掌。
可不就是了如指掌么?婁婉君性子直,并不太應付得來霍玉衍,更別提同他面對面地對壘了。
每次她見霍玉衍之前,都是霍無咎得了消息,再提前同他講好,如何應對霍玉衍。
霍無咎之熟練,對霍玉衍之了解,讓江隨舟都有些瞠目結舌。
一直到了這日,婁婉君剛離開西湖,霍無咎手下的人便將婁婉君和霍玉衍的消息帶回來了。拿著這般出色的結果,江隨舟不由得重新審視了霍無咎一遍。
這眼神看得霍無咎有點兒不自在,撲上去一把就將他撈進了懷里。
什么表情。霍無咎不滿道。
江隨舟嘆了口氣。
我只是在想,當時在王府時,不給你同其他妾室斗法的機會,簡直是屈才了。他說。
霍無咎的眼神變得不善了起來。
說什么?他的語氣中染上了威脅。
江隨舟昨日夜里才讓他折騰了一遭,此時是斷不敢再惹他了。他連忙改口道:就是說你有謀劃,會算計。
這有什么難的。霍無咎嗤了一聲,將江隨舟手里那封密信抽走了。他只以為就他長了腦子?只不過是仗著旁人懶得同他計較罷了。
他這幅模樣,簡直像將尾巴都揚到了天上去。
江隨舟看得直笑。
霍無咎由著他笑了一會兒,直到讓他笑得有些惱了,翻身又要折騰他,江隨舟才連忙收住了笑意。
不過,婁姑娘那邊計劃得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就可以有所動作了?他道。
霍無咎狠狠親了他兩下,道:再等兩天。
果然,幾天之后,臨安城里便不太平了。
這不太平竟是由婁鉞而起。自從歸順了霍無咎,婁鉞向來唯霍無咎命是從,但這些日子,卻奇怪得緊。
婁鉞開始不聽霍無咎的指揮,甚至開始和他反著來了。
起先,只是霍無咎安排婁鉞去鎮守某處守備薄弱的郡縣,但婁鉞卻嫌那兒偏僻難行,又嫌棄霍無咎撥給的糧餉不夠多,故而當著霍無咎的面便撂了臉色,直言自己不去。
二人因此在軍中大吵了一架。
霍無咎大怒,斥他不聽軍令,但婁鉞卻反駁道:軍令?我只知道聽皇上的命令。那地方那么偏,你怎么不讓旁人守去?再說了,皇上發話了么,太子殿下發話了么?只要太子殿下一句話,我這就領兵去守!
霍無咎摔門而出。
這之后,自然是霍玉衍兩方安撫,才平息了他們二人之間的矛盾。
而這反常之事,漸漸也傳出了原因來。
聽說婁鉞對霍無咎不忠,是因為他女兒婁婉君的緣故。聽說婁婉君似是盯上了太子妃的位置,回去便同她父親大吵大鬧的,似是想拿那原屬于南景的三十萬大軍做嫁妝。
這嫁妝,自然是不能讓霍無咎隨意調遣的。
一時間,流言甚囂塵上。霍玉衍那邊八風不動,像是根本沒聽見似的,但婁婉君,卻結結實實地因為這個在軍中大發了幾次脾氣。
也算是將這事兒坐實了。
霍玉衍倒是樂見其成。
畢竟在這傳聞之中,他一直都是個被動的身份,一切都是婁婉君和婁鉞做的。而這傳聞,自然也頗有擾亂軍心的作用,更是讓軍中諸將重新審視他和霍無咎的身份。
此后,誰才是正統、究竟該聽誰的話,自然是更加昭然若揭了。
霍玉衍坐享其成,只等著找到合適的時機,隨便給婁婉君一些甜頭,讓她去逼迫婁鉞,主動向他父皇提出要嫁給他。
婁婉君這身份,怎么都算是南景的叛臣之女,他父皇想必不會允許她嫁給自己做太子妃。恰好,他也不想輕易地拿太子妃的位置來作交換,屆時擺出幾分身不由己的無奈,婁婉君就也愿意給他做妾了。
大事將成,霍玉衍也舒心了不少。恰逢快到十五,他便假惺惺地邀請霍無咎,十五之夜一同在宮中小聚。
畢竟大事辦成之前,還是要好好安撫一下他的。
霍無咎倒是欣然答應了。
故而十五這日,天色還沒擦黑,宮中設宴的宮殿便熱鬧了起來。宮人來來往往,殿中燈火通明,精美的瓜果和菜品流水一般送了進去。
霍玉衍仍舊是卡著開宴的時間,才姍姍來遲的。
他來時,座上已經坐了人了。因著是家宴,故而整個宴廳總共也沒幾個人,除了霍無咎,也只有他的幾個寵臣了。
但是
霍玉衍的目光掃過殿內,卻發現,那不速之客又來了。
陰魂不散的靖王,正坐在霍無咎的身側,眼如水波,瞧著他笑。
二人目光一撞,便聽那靖王開口了。
太子殿下來得好晚。他說道。
有些瑣事,絆住了腿腳。霍玉衍淡淡看了他一眼,轉開目光,淡笑著應道。
卻見那靖王沒骨頭似的,身段一軟,朝著后頭的椅子上一靠,笑起來慵懶嫵媚的,嘴上卻不依不饒。
是讓婁家姑娘絆住了腿腳吧?他笑問道。只是不知,今兒個家宴,怎么不見婁家那位準太子妃呀?
作者有話要說:滴!【靖王白蓮限定】2.0升級款已上線!
第119章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中瞬間靜默了。
周遭幾個大臣,各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奮力地擺出一副沒聽見這話的模樣。但霍玉衍向來機警敏感,即便如此,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各方的探詢的視線。
他咬了咬牙關。
人要在朝堂上立足,學會委婉地說話是最基本的素養。但是顯然,靖王這人根本就不具備這樣的素質。
也不知那個極討厭他的廢物先帝江舜恒,為什么這么多年,都沒掰正他的這個毛病。
霍玉衍咬牙,努力逼出了一副平和的笑容來。
靖王說笑了。他淡淡開口,將江隨舟這話輕飄飄地揭了過去。
接著,他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到了最上首,在席前坐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