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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那次的景象完全不一樣了。
但那種被扼住喉嚨、缺氧痙攣的感覺,依舊記憶猶新。她覺得有些呼吸困難,不由自主地伸平脖頸,仰躺在床上,“...舅舅。”
他沒有說話,側身坐到她旁邊的床鋪邊緣。他們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沉默著,停在那里一動不動。
天花板上沒有裝頂燈,房間里只有廊燈和書桌燈開著,床鋪周圍的光線并不刺眼。她盯著床頭燈的弧形燈罩看了很久,久到她又開始覺得有些昏昏欲睡了,突然聽見他問,“你想過離開我嗎?”
她吃力地搖了搖頭。
“從來沒有嗎?”
她的左手搭在白色的床單上,血漬蹭得到處都是,好在傷口表面血液已經凝固,不再繼續往外流了,“從來沒有。”
他輕輕握住她的右手,“回家以后,我們去市三做個檢查。”
“我不要去那種醫院。”
“不是你,”他說,“我們一起去。”
“我不去。”她回握住他的手,直直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那些心理科的醫生只會站在道德制高點,用各種冠冕堂皇的說辭,去批判、扭曲、離間他們之間的關系而已,“我沒病,你也沒有。”
等待
早起時天氣微涼,下著小雨。
主會場定在建大圖書館,他們跟著志愿者入場的時候,第一報告廳里面已經有很多人了。她不好意思跟著他去嘉賓席旁邊,自己走到會場后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這次建大承辦的年會規模不小,參會的專家學者也有很多。但后排的會議氛圍遠不如前排嚴肅,總有人頻繁地從次入口進出。她旁邊的幾個男生鬧哄哄的,從會議開始到學院領導致辭接近尾聲,他們都一直在交頭接耳地小聲討論。
“同學,”馬上就要輪到他做主旨報告了,她被那些男生刻意壓低的說笑聲吵得心煩意亂,忍不住開口對他們說,“保持安靜可以嗎?”
那排男孩子大約有五六個,她的話音剛落,他們就紛紛回頭看向她。
“抱歉,抱歉。”她右手邊的第二個男孩子用手拍了拍坐在她旁邊的那個男生,交換了位置以后挨著她坐下,“實在不好意思,他們剛剛在討論你是不是我們學校的,你看著有些面生。”
臺上的領導致辭已經結束,她抬頭看了看主席臺,然后又看了那個男生一眼,“不是。”
“怪不得我們都沒見過你。”那男孩子長得白白凈凈的,笑起來的樣子有些像最近當紅的流量小生,“你是隔壁電影學院的吧,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
臺下掌聲雷動,主持人已經做完嘉賓介紹,準備邀請他上臺了。那些舉著單反的記者和志愿者開始往中間聚攏,把各種各樣的、黑漆漆的長鏡頭對準了報告席。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說,“不。”
那男生愣住了,定定地看了她好幾秒以后才悻悻地轉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舅舅走上臺的那一刻,現場的氛圍明顯躁動起來。從遠處看,他的襯衫衣袖上翻露出結實的小臂,下半身深色西褲襯得他的雙腿筆直修長。
他走到會場發言席后面,她的視線被臺面上大捧的鮮花遮住了,看不見他腹部以下的部分。但每當他拿著PPT翻頁筆往屏幕方向轉身的時候,她還是可以看見他肩背和手臂把襯衣表面撐出的流暢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