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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窩大門兩邊四個角各有幾個長釘子,釘死在墻上的,網子就掛在上面,孟翩只解開左下角的繩,掀起網的下邊,就要鉆進去,費準看得嚇了一跳。
你要進去?費準上前抓住孟翩。
孟翩被他抓得愣了一下,是呀,不然怎么撿雞蛋?有工具,但不好撈,進去撿最快。
這安全嗎?費準皺眉,看了看這歪歪倒倒的雞窩,他還真怕這小房子會塌。
孟翩噗嗤一笑,放心,雖然往年倒過幾次,至少今年暑假臺風的時候,它很堅強,沒有塌。
費準:
松開了孟翩,費準心里還是擔心,看著孟翩鉆進去,他忍不住又靠近雞窩幾步,下意識覺得有個萬一,他或許能幫上什么。
誒!你別過來哦,里面有雞屎的,別給你弄陰影了不想養雞了。孟翩笑言。
費準看著他一步步躲開雞屎,靠近一顆蛋,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覺得有些心酸,又覺得大可不必心疼什么。
看著看著,費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跟了進去,學著孟翩的樣子,盡量往干凈的地方落腳。
孟翩剛撿完雞蛋,看到費準進來,驚呆了。
你進來干嗎?!不臟嗎?!
費準尷尬,扭頭看腳邊一只公雞,俯身就抓了起來。
我抓公雞。
孟翩:
他覺得好笑,臉卻不自覺地在燒。
就像他原本好好地在一個灰暗的地方,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么,忽然有個渾身帶光的人走了進來,明明是那個人該格格不入,覺得尷尬自卑的卻是他。
快出來快出來。孟翩怕他身上弄臟,趕緊跑出去,替他把網子掀開,讓他出來。
費準出來了,拎著那只公雞,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孟翩見他很是尷尬的樣子,反而自然了許多,笑道:你個城里大少爺,從來沒進過這么臟的地方吧?怎么想的你?沒踩到吧?
孟翩不知道,當時站在雞窩外面的費準,確實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他想起媽媽說過的一句話:真正喜歡一個人,一定是愿意平等地走進他的生活。你不能仰視他,更不能俯視他。
費準剛才的行為是有些鬼使神差的,只是在他看到孟翩鉆進雞窩的時候,他有那么一瞬間的心疼,隨后,他忽然意識到,這不過是孟翩的普通日常,他如果覺得心酸,那一定是只站在了自己的立場。而他需要的,是平等地站到孟翩的角度。
與其自以為是地心疼,不如跟上腳步一起體驗。
鄉下有鄉下的生活方式,每種生活方式都有它存在的意義,沒什么高低貴賤,我也不過是豐富自己的閱歷而已。
費準拎著雞,語氣平淡。
孟翩聽著,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尷尬、臉紅、自卑,是那么的多余。
唔你說得對!孟翩嘻嘻笑了,歪頭道:我也從你那里豐富了自己的閱歷,我吃過法餐了,我知道我的信息素味是餐后小甜酒味,我還知道,小甜酒可以做酒心巧克力。
正覺得孟翩甜甜可可愛愛的費準,聽到最后一句話后,僵住了。
他盯著孟翩看,孟翩卻沒有再說什么。
可能真就,只有他別有用心,所以覺得酒心巧克力很曖昧吧,孟翩根本不覺得有什么。
孟翩現在可開心了,他心里還有一句話沒有說:他還從費準那里知道了,有錢人也不光只有趙家那樣的敗類,還有費家這種家教極好,讓人非常舒服的。
費準看著手里的公雞,覺得沒什么意思,想放回雞窩。
拿著呀,現在起這就是你的雞了。您真是個大好人,我家的雞都愛去你家院子里過好日子呢。
費準:
把雞蛋放回屋里,孟翩又拉著費準去小河邊沖一沖鞋底,雖然沒踩到雞屎,但雞窩里滿是土,也臟臟的。
翩翩,回來看外婆了?
孟翩正抱著費準的胳膊,穩住自己,鞋底在岸邊小水潭水面兒上搓搓搓,聞言,扭頭看了一眼,是隔壁的哥哥。
是的,待會兒再去看看。徐澤哥,你怎么回來了?
這兩天沒什么課,馬上國慶了,我索性回來多呆幾天。
徐澤說著,眼神在打量費準,這是你同學?
對,同桌。
孟翩沖完鞋底,又讓費準沖一下,徐澤一直沒走,就在邊上看著。
等他們都弄完了,徐澤才走過來,把孟翩拉到了一旁,小聲問:我聽說你分化成Omega了?真的假的?
孟翩一愣,轉而就猜到一定是齊航始終不信,到處去打聽,一來二去,他分化的事也就給傳出去了。
是,但我還沒打算告訴外婆,徐澤哥幫我保密吧,暫時不要告訴長輩。
徐澤聞言,想了想,應了,又瞥了眼不遠處的費準,你那同桌是Alpha吧?剛分化,你可得小心點,知道不?
嗯嗯,他是好人,我心里有數。
洗完了鞋,踩踩干,坐回了車里,費準透過車窗,冷眼看著隔壁那棟小樓房門口,還在看著他們的徐澤,面色不太好看。
剛才那個人是誰?
就一個鄰居哥哥,在華市上大學,我小時候的衣服都是穿他穿不下的。孟翩也望出去,感慨。
費準:
以后別穿Alpha的衣服了。
啊?
要是有信息素殘留,對你不好。
哦~
第26章 酒心
再次到醫院的時候,外婆已經醒了,孟穎和她說著什么,她眼神還算柔和,像是很欣慰。
之前來得著急,這次費準特意先繞去買了些探望的營養品來,跟著孟翩進去后,就跟外婆打了招呼。
外婆知道這是經常留孟翩住宿的同桌,笑得很是開心。她輕微中風,還沒完全恢復,現在說話也說不太清楚,有些大舌頭似的,跟費準說著道謝之類的話。
費準很是耐心地辨認著外婆話里的意思,一一回應。
孟穎看著費準帶來的東西,趁他們在說話,又把孟翩拉到了一旁,小聲道:非親非故的,還是個學生,小翩你不應該要他這些東西。
孟翩臉色微冷,你也不該這么敏感,對他來說,這是他的心意,是他的為人處世,他送給外婆的,不用我們管。
孟翩看了眼蹲在床邊和外婆笑著說話的費準,面色稍稍柔和了一些:而且他很用心地挑選價廉物美的營養品了,人家也不是來炫富的,我們平常心對待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