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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頗為慌亂,伸手要抓住季無鳴的手,你
筋脈里蠱蟲啃噬的感覺十分難受,季無鳴聲音卻冷靜,將燕驚雨不知所措的情緒頃刻壓下。
拿匕首,對準我掌心,聽我命令。
燕驚雨沉默的從靴子里抽出匕首。
準備好。季無鳴提醒了一句,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見他兩指往一鼓起上用力一按,猛地催動體內的內力,將封住的穴位一一沖開,把其他蠱蟲重新壓制下去,指雖意動,壓住唯一的那一只猛地往掌心推去。
蒼白的掌心那道傷口,后知后覺的涌出刺目的紅。
就現在!
季無鳴話音一落,燕驚雨眼疾手快匕首就直接往下一扎一挑,寒光如同殘影一晃而過,那團指甲蓋大小的血就這么落在他刀尖,竟像是有實物一樣凝在刀尖不散,隱隱還能見到它如同有生命一般似乎還在挪動。
燕驚雨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詭異的一幕上,季無鳴全身穴位沖開,血爭先恐后的從掌心傷口涌出。
刺啦一聲,燕驚雨直接撕開衣服一角,一手穩穩端著匕首,一手將布條摁在季無鳴掌中,然后快速的點了他兩處止血的穴位,再伸手在懷中一摸,卻是頓住,臉上浮現懊惱之色。
出谷那日,他與叱羅嬋短暫的斗了一場,被困奇門遁甲中,隨身攜帶的藥就被用完了,匆匆離了谷,沒怎么正經出過手,帶著老頭這個醫術毒術雙全的人,他又囊中羞澀,就沒再添置藥品。
燕驚雨嘴唇抿緊,垂下的眼睫遮擋了那雙兇狠泛紅的鳳眼。
季無鳴被他一氣呵成的動作弄得都沒反應過來,見他這樣出言安撫道,傷口不深,很快就結痂了。
嗯。燕驚雨看著被染紅的泛白青布,聲音沉悶陰郁。
季無鳴按著傷口起身,手往袖子里縮了縮,不讓他看,退開兩步道,你將它放到那黑血上。
燕驚雨如言照做,就見那在刀尖上還活躍的一團,一入那黑血中就跟死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果然。季無鳴毫不意外,開口道,此為苗寨血蠱,對血液極為敏感,在血液環境中,幾乎是號令其他蠱蟲的存在,但極其厭惡非寄養者的蠱血,如果落入這種環境,它會選擇裝死。
南疆的養蠱之術本傳承自南蠻苗族一脈,只是南蠻苗族比起養蠱更喜歡養毒蟲,他們的醫蠱之術本是為救人而存。
季無鳴當初引了不少蠱蟲入體,這些蠱蟲在他體內為戰,差點養出蠱王來,最后花大價錢請白微雨出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弄來了一對血蠱,被他引進體內,輔以他的內力壓制體內暴動的蠱蟲。
苗族的各種詭異秘術都源自蠱,連湘城苗寨的馭尸術也不例外。
方才那黑袍人應當是幽冥奴。幽冥奴是叱羅嬋以血魔功煉制的人形傀儡奴隸。
燕驚雨聞言,眉眼沉了沉,我沒追到。
那黑袍人對這里的路十分熟悉,左進右竄很快就沒了蹤影。
季無鳴搖了搖頭,道,幽冥奴既然現身,證明操控他的人也在附近。
這里一定有隱秘的讓人難以發現的密道!
第21章 血蠱
21.
季無鳴思索著密道可能存在的位置,想起先前窗外那縷可疑的青煙,不管是不是調虎離山,但如今什么線索都沒找到,合該去看看。
他讓燕驚雨用匕首重新將黑血中的蠱蟲挑出,那蠱蟲頗有靈性,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黑血環境,在刀尖上涌動了一下。
季無鳴有些嫌棄血蠱沾染了別人的血,沒有當即攤開掌心的傷口將它引渡回體內,而是摸出昨天用來點火的火折子這支火折子用了許久,已經沒了作用,里頭的東西倒了出來,只剩一空竹筒。
燕驚雨還有兩支備用的,季無鳴當時覺著這支火折子外形不錯,扔了可惜,就要了過來,還說興許有一日能用上。
未曾想十二時辰不到,就用上了。
季無鳴調侃了一句,燕驚雨眉眼微動,從見他受傷起就繃緊的神經不自覺放松了一點直到下一刻,季無鳴打開蓋子,撕開布條,擠了半竹筒血進去。
燕驚雨來不及放平的嘴角又往下拉了一寸。
其實也只是聽著嚇人,這一指寬的竹筒再深又能盛多少血,還沒止血的青布上來的多。
季無鳴早料到燕驚雨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才出言寬慰他,好像還適得其反了。
他頗為無奈,手上動作不慢,將竹筒主動壓到刀尖下,離蠱蟲僅有半寸距離。
然而聞到寄養者血液的血蠱反常的無動于衷,沒有一下子拱進去,而是在刀尖動了動。季無鳴莫名的心頭一悸,感覺血液里突了突,另一只血蠱也不安分起來。
季無鳴皺眉,只以為這蠱蟲被他壓制多時,一朝得到自由就想造反,強硬的將其趕進竹筒里,然后蓋住。
血蠱在往外爬,身體里另一只也不安分的想出來,他喉嚨動了動,忽而翻起陣陣饑餓感。
想喝血。
季無鳴心頭警鈴大作,當即再顧不得其他,盤腿坐下運起內力全力壓制。
前文提過,血蠱以血為食,在順環境中,是能統領百蠱的存在,由此可窺見其強大,如此強大的蠱蟲又怎么會心甘情愿受人操控。卷宗記載,蠱蟲約有三百余種,血蠱噬主名列前三,它狂躁起來便是飼養者都討不到好。
季無鳴剛將這對血蠱引入身體時,吃了不少的苦頭,到后面發了狠的折騰,好幾次命懸一線,才終于掌握住壓制血蠱的方法。
如此也有六七年時間了。
大抵是壓制了太久,這次血蠱并不怎么聽話,季無鳴費了很大一番力氣,體內那只蠱蟲才不甘心的平復下來。
他眉目舒展開,緩緩吐出一口氣。
在季無鳴全力運行時,裝有蠱蟲的竹筒便移交到了燕驚雨手里,燕驚雨將匕首換成短刀,抱著一邊給季無鳴護法,一邊分神觀察著這只竹筒。
燕驚雨雖然是在南疆長大的,但常年待在微雨樓里。
微雨樓作為一個享譽天下的刺客組織,可以說將強者為尊敗者亡的生存理念展現的淋漓盡致,便是學堂也是如此。
以五年為期,一月一測,無法通過學堂生死境者直接放逐回去,通過者可以進一步學習,藏書閣全面開放,與最底層的現役刺客爭奪留下來的資格,再進一步,便是開放排行榜上除十二地支以外所有刺客的挑戰權限,并開放秘籍兌換。
一般人至多只能當個甲級刺客,窮極一生也無法再往上走。
燕驚雨在微雨樓的前三年,九過生死境,就是賴在學堂不往上升,最后就被他師父拎走了,在師父親自教(毒)導(打)中過的水深火熱。后來師父對他說,他能學的已經都學的差不多了,離高手只差經驗,打算放他出去沖排行,沒想到任務沒做幾樣,先被大哥找上了門。
話題扯遠。
南疆蠱術盛行,燕驚雨常年待在微雨樓中,卻是只聽過未見過。
如今這一見,又是從季無鳴身體里弄出來的,便是他也忍不住好奇。
他敏銳的聽覺將里頭蠱蟲貼著竹筒壁往外爬的沙沙之聲盡數捕捉,這蠱蟲還挺有靈性,好不容易爬到了頂,頂了頂蓋子,就跟敲門一樣的咚咚兩聲悶響。
燕驚雨歪了歪頭,拇指封住銜接處。
季無鳴恰好收勢起身,燕驚雨注意力被拉回,下一刻便已經在季無鳴身邊了,抿緊了唇,眼里透露出擔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