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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召想著,就憋不住眼淚泛濫。
出去!他抽噎著吼,都給我滾出去!
季無鳴一行人連同那些公子和抱著琵琶的紅袖招頭牌蘇三娘,一道兒又都被請出了昌儀侯府。
府內亂糟糟一片,似乎是趕到的昌儀侯夫人經受不住刺激,白眼一翻暈了。
林月知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
乖乖,李陽才反應過來,從懷里摸出那本《江湖名人錄》,怔怔的道,我還當百曉生就是個編故事的,沒成想寫的都是真的!
百曉生未曾在江湖正式露過臉,他的書雖是火爆一時,卻并無多少人當真,該買消息還是找微雨樓,只覺得他是知曉一些皮毛然后自己揣測杜撰的。
例如他寫少林慧琳大師的時候,曾以佛法徇私,不能渡人,委以惡者善,傷者痛,當如雞肋,食如雞肋是以。
便是說佛法是給壞人好,令受傷害的人痛苦,此番言論出來引起了很大的騷動,除少林以外,各地寺廟大開講經誦法,批評之聲迭起。
百曉生依舊我行我素,在瓊玉仙子篇又說就是因為瓊玉仙子活的太長,飄渺仙宗才會敗落;逍遙客篇還算平和,到了君子劍又故態復萌,竟然揣測君子劍并非真君子,屠人北坑殺君子劍許是另有緣由。
因此,此人文筆出眾,故事邏輯自洽,名聲卻并不好,李陽也只以為他寫的是披皮的故事。
百曉生花了三個月寫完武林七絕,樹敵無數,沉寂的這大半年,不少人覺得他應該是被人干掉了,沒想到他的新作在北方發行了。
只是這回他講的都是有些名氣卻非天下誰人不識君的人物,倒是沒有引起這種轟然。
如果采花大盜是真的,那百曉生上一冊的武林七絕中李陽打了個寒噤,感覺這比是假的還叫人害怕。
這莫非就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莫古通壓低了聲音小聲問,沒得到回答,低頭一看就見到李陽這副見了鬼的表情,不悅道,你這小子,難道還同情這薛召?
我吃飽了撐的同情他?李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將那本書仔細的塞回衣服里。
莫古通摸著光滑的大腦袋,只覺得這牛鼻子老道越來越難懂了。
那邊世家公子們被各家的馬車帶回府,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蘇三娘攏著衣領,對著幾人福了福身,便娉娉婷婷的往紅袖招走。
林月知忍不住說了句,瞧著像是見過大世面的。
這么大的場面,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能這就是頭牌吧。莫古通隨口道。
季無鳴回客棧的路上,連綿數日的大雪終于停了,客棧老板親眼目睹人被帶走,他一平頭老百姓,就做點小生意糊口,不敢跟權貴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姑娘僅僅因為貌美就受此劫難,不知道要被糟蹋成什么樣,心里難受的要命。
他寢食難安,見雪停了,干脆帶著幾個跑堂的親力親為將門口清出了一條道。
昌儀侯府的消息還沒傳過來,他打眼一瞧季無鳴一行人完好無損的回來,立刻驚喜道,季姑娘你們回來了?可有被為難?
季無鳴感受到老板的善意,神情平和的安撫,沒什么,已經解決了。
解決就好,解決就好。老板擦了擦眼睛,將他們迎進去,親自送他們上樓。
季無鳴關了門,還聽見老板在吩咐小二,讓廚房做一些好吃的送上來,記我賬上。那兩位姑娘應當受了些驚嚇那些個殺千刀的!
老板想起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暗暗咬牙切齒。
主家,噓,隔墻有耳。小二趕忙提醒他。
老板不甘不愿的嘆了口氣,又吩咐人多燒點熱水。
季無鳴知道他們可能誤會了什么,不過他也想洗澡就沒有解釋,反正等消息傳過來,老板他們就知道了。
熱水歸位,季無鳴打開自己的行囊拿衣服,果然不意外的發現里面準備好的男裝被換成了襖裙,還多了一件黑色的披風,領子的皮毛是銀灰色。
季無鳴一摸就知道是狼毛。
他見怪不怪的拿了衣服轉到屏風后,他剛準備褪去衣服沐浴,一絲涼風從窗縫溜進來,背后生寒。
季無鳴動作一頓,感受到屋里突然多出一絲不穩氣息,神色驟然一冷。
第29章
29.
燕驚雨一行人被大雪攔在城外數日,傍晚時分大雪終于停了,但泗水的城門依舊未開,燕驚雨終于是等不下去,讓宮一幫忙拖著他大哥,轉頭就翻了城墻。
大雪封城的第一日,燕驚雨就收到了季無鳴讓木鳥帶來的紙條,安撫好他的焦躁不安,這才讓他得以安穩的待著,但是大雪連綿不見停歇,天地間到處都是茫茫然的一片白。
老頭做的木鳥固然方便,卻到底不如真鳥,這樣的天氣,將它往外一放,不出兩息就又自己飛回來了,根本無法送信。而且因為天氣過冷,它飛行的時候沾了雪沒來的清理,化成了水沁進了腹腔,經過一夜打霜,機關直接廢了。
燕驚雨只會暴力拆卸,不會修,其他人更是才知道還有這樣的小玩意兒,稀奇的很,比他還不如呢。
如此數天,他雖然沒有說什么,但眉宇間積攢的戾氣,讓向來好交友的南宮晟都對他退避三舍。
泗水畢竟只是兗州的一座小城,城門的守兵看管不嚴,燕驚雨又擅長隱秘身法之術,很輕松的溜進了城,沒有引起動亂。
他直奔季無鳴下榻的客棧而去。
沒想到來的時間不巧,季無鳴正打算沐浴,他一驚,就不由得泄露出兩分動靜。
和楊添學相關的楊家村、昌儀侯府相繼出事,季無鳴深思著到底是巧合還是有關聯,本來有些走神,突然感覺到房間里多出一絲氣息,眼底一寒。
他單手攏起衣領,另一只手猛地抽出埋在衣服下的剔骨刀。
不過一須臾,寒光出鞘,殺意裹挾著勁風當面掃來。
真的會死。
燕驚雨瞳孔微縮,還來不及回神,身體已經先做出了反應,他匆匆往后退了幾步,反手抽出短刀,刀鋒相撞,鏗鏘一聲,擦著錯開,帶出一片火光四濺。
冰涼如水的月光從窗縫泄露進來,寒風微微卷起他散開的衣擺,男人披散著一頭綢緞般的黑發,敞開的衣領露出他平坦的胸口,那雙桃花眼攬著月色,浮起一層水霧,讓人分辨不明里面的情緒。
季無鳴愣了一下,才看清楚對面那有些灰頭土臉頗為狼狽的青衣少年的面孔,他有些驚訝,燕驚雨?
嗯。燕驚雨松了口氣,繃緊的身體因對方收斂起來的殺意,也逐漸放松下來。
他將短刀收起來,瞥到一邊還在往外冒熱氣的水,低頭掩飾臉上莫名的羞郝,悶悶的道,我不知道你在沐浴更衣。
他說著抬頭看了季無鳴一眼,似乎是怕他生氣,見他只看著自己不說胡,眼神有些慌亂,游移了一會,抿緊唇又憋出一句,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喜歡,我可以出去。他說著扭頭就要爬窗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