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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與晟抬了抬眼皮,
確定?
刑部尚書答道,
下官確定無疑!
已經讓宮中的繡娘前來確認過,此女子身上穿的舞裙正是當日刺殺北漠王那領舞的裙子。當日在金鑾殿大堂內,臣也清楚記得這女子揮袖拔劍,直沖北漠王和邵丞相
等等!齊與晟突然抬手,他又看了眼女子的尸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們查了北漠王的死因了嗎?
太醫院正在解析。刑部尚書指了指大觀園門外搭建起的涼棚,果然有一群穿著白色衣裳的人正在忙碌。
齊與晟掃了一眼,
抬起腿就往那邊走。
刑部尚書緊追其后,殿下
齊與晟走到涼棚下,幾個正在揮汗的太醫見到齊與晟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忙碌,恭敬行禮,臣等參見原王殿下。
齊與晟讓他們免禮,目光又在幾個人中轉了一圈,突然開口問,上次工部火/藥局夏侯秋死亡時的那個驗尸醫官,今天當不當班?
幾個太醫有些納悶齊與晟怎么平白無故問起這個人,但又不敢不想,于是紛紛低頭沉思了片刻,其中一人很快便抬起頭來,答道,
回四殿下,此醫官今日當班,現在應該正在太醫院。
齊與晟解了自己的通行令,讓在場的幾個太醫都且先回去。
殿下?刑部尚書不解,幾名太醫也都不理解他的這番舉動。
齊與晟指著身后的那一堆尸體,對太醫們和刑部官吏們淡淡開口,這個案子恐怕你們插不了手,讓夏侯秋死的時候驗尸的那個醫官過來。他可能能查出些眉目!
說罷,齊與晟掃了眼那一根根已經被拔/出來、擺在涼亭下鋪著白布桌面上的半截箭羽。
北漠國的臣子聽說了自己國家的一國之君竟然被殺死在暨國,瞬間暴走,除了把暨國的傳訊驛站使者給暴打了一頓之外,便急急忙忙派出北漠的大副帶著北漠國朝廷最精銳的軍隊連夜快馬加鞭趕往陵安城。
他們一到陵安的皇宮,差點兒掀起一次戰爭,到頭來還是尚書令吳越和四殿下齊與晟出面與之會談,勸說北漠暫且先別開戰,你們的陛下在我朝被殺,我等的確是很痛心。
但,若想開戰,也得先明了北漠君究竟是如何死亡。事出有因果,萬一再是你們國家自己人殺的北漠君,你們卻公然來打我大暨,這于情于理都不符合交往之道。
北漠大副冷哼,說怎么可能是我們自己人!這仗定是要打的!
四公子非得要一個真相,那我等就姑且再給你們點兒時間,好!查個真相查個明白!知道了我王如何死后,我們明明白白開戰!
齊與晟和吳越為大暨爭取了時間,齊策背著手站在承安殿的主殿內,連連嘆了三聲氣。
跟北漠國打仗,這件事其實是他心頭的一根針啊
十二年前的那場血災
按理說與北漠使臣交涉君王之死的事情,本應由齊與晟和丞相官位的人前去,右丞相趙斯還是不在陵安,左丞相邵承賢的名聲不論是在中原還是北漠,都是響徹當當。那天齊與晟和吳越退出北漠使臣的居住地,北漠大副瞅著吳越,噴著粗氣問,這次怎么來會談的,不是邵君,反而是個沒見過的小白臉兒?
吳越臉上文鄒鄒的笑瞬間有些尷尬,齊與晟替吳越回答了這個問題,邵承賢他,不方便出談此次事件。
邵君不方便?北漠大副不解,邵承賢那么深得大暨皇帝的青睞,這些年除了四皇子齊與晟能壓他一頭外,基本上和趙斯還有死去的那個何勻崢并列為大暨三龍頭,什么事還是這三個巨佬不便插手的?
齊與晟笑了笑,揖手,
恐怕此事就是因邵丞相而起。
北漠大副更是狐疑了,他們國君被殺,跟他大暨的左丞相有何干系?若非說有那么點點關聯,也只能讓人聯想到十二年前,邵承賢還在凌河的臨州五里州當知府時,似乎是與北漠國之間有過一丁點兒的來往
大副上位的時間不短,但也是在十一年前才上位的,邵承賢在五里州當知府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啃樹皮。
齊與晟淡淡地對北漠副手解釋,邵丞相可能與本案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陛下為了防止徇私枉法的發生,就暫且讓邵丞相禁足在府,不得插手這案子的一絲進展。
北漠大副瞠目,心中警鈴大作,擰眉說那這刺殺看樣子真的是有些蹊蹺,居然讓齊策禁了權傾朝野的左丞相!
齊與晟頷首,表面上依舊是標致的笑,心底卻一沉,是啊父皇向來對那三位開國功臣網開多面,邵承賢趙斯何勻崢,三人哪個手里不是有過擺不到明面上的勾當之事?哪一次父皇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北漠王被殺,若按以前,就算這人真的就是邵承賢殺的,齊策也定會甩手讓這事情過了吧,北漠若鬧,大不了直接滅了北漠國。
可這次,卻不一樣。
因為在殺北漠王的箭羽上,查出來了腐血花。
齊與晟和吳尚書令臨離開北漠使臣暫居的決明園前,還問了北漠大副一件事兒,齊與晟掏出一塊上等的白玉,遞給北漠大副,問這塊玉佩上的姓氏名字,見過嗎?
北漠大副搖著玉佩,里里外外研究了三圈,放回到齊與晟的手,恕敝人寡聞,著實沒聽說過穆旦那這個姓氏。
齊與晟皺眉,穆旦那不是北漠的?
北漠大副:聽著的確是像,玉佩雕刻的字也確實是大漠國通用的文字符號,但
穆旦那這個姓氏,敝人真的從未在北漠國土上聽說過。
齊與晟和吳越與北漠使臣道了別,并命隨行的侍從獻上慰問禮。兩人剛回到皇宮,卻見承恩殿的傳訊小侍衛慌慌張張跑來,說,尹小公子把承恩殿給燒了!
第24章
齊與晟差點兒氣炸,他回到承恩殿那一霎那,就看到了原本綠瓦紅墻的宮殿,被火燒的漆黑大半,濃濃的煙霧滾滾沖天,一群群宮中侍衛提著木桶匆匆忙忙往著火的地方拼了命地灑水。
尹小匡披著一身紅色的大氅,坐在門邊,小臉脖子上都掛滿了灰,正在拼了命地啃著手指頭。
齊與晟走了過去,唰地下子揚起了手。
尹小匡就像是很熟練似的,下意識往門角落里躲。
那一巴掌停在半空中好半天,齊與晟厲著眸子,咬著后牙根,肉眼可見地渾身散發著盛怒,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接近大門,提水進出的侍衛都是遠遠地躲著他們,以紅色右半正門為中心的方圓幾米,沒一個人踏入!
尹小匡又把手指頭啃的鮮血淋漓的,眼神呆呆的,空洞無望。
齊與晟的手掌,到底是沒有落下。
他甩袖直接進入了承恩殿,滿臉冰碴子地指揮著現場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