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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有些涼風,唐渡把風衣打開裹住原溪,讓他站在自己身前,面對著一叢只剩枝條的月季。
你記得這里的月季是什么顏色嗎?你剛來的時候它們在開最后一次。
原溪不記得了。
唐渡探出手,指尖在枯萎的藤條上走過。
殘枝上還長著刺,即使已經枯掉了仍舊鋒利。唐渡拿手背對著原溪,但原溪思維是分散的,他一直在想這些刺會劃傷手吧,會流血嗎?為什么唐渡看起來那么冷靜,不疼嗎?
原溪想事情的時候,臉上表情很掙扎,不過唐渡沒有注意到。
他還在想唐嵩的事情,這個叛逆的弟弟,把他氣得不輕。
反倒是原溪發現了唐渡的反常,唐渡今天可能有點煩,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事情,他想。
原溪沒有覺得是因為自己,因此猜測是公司里的事。
唐渡沒帶著原溪站多久,接了一個電話又走了。
走之前他叮囑原溪要好好吃飯,他會回來檢查。
原溪對著一桌子精致的料理,思考的是唐渡會怎么檢查的問題。艾琳從樓上下來,帶了一卷床單,原溪手一抖,筷子碰到了瓷碟,發出響亮的聲音,惹得艾琳看了過來。
原溪慌張地搖頭,想到了一種他不大喜歡的檢查方式。
第34章 原溪竟然會覺得唐渡是
晚飯以后原溪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書,對于看書這件事,原溪一向認真專注,只有今晚不是。
原因是在結束晚餐以后,艾琳又回到了廚房,這次是用烤箱在做蛋糕。
原溪還挺喜歡吃蛋糕的,平時艾琳也會常常做給他,但都是小個的,沒有像今天這樣大的。況且晚餐以后做,要什么時候才能吃呢?
因此原溪看著烤箱的時候還有些困惑。
不過艾琳很快就給他解答了,唐渡快要生日了,就在下周。
原溪怔了一下,然后想,下周,他剛剛開學。
他應該需要準備一份禮物吧,原溪室友生日的時候,他也會提前為他們準備禮物,他想象了一下,假如到了唐渡生日那天他什么也拿不出來,唐渡應該不會開心。
于是原溪看書走神,想禮物的事情想到睡著。
凌晨的時候他被一個電話吵醒了,打來的人是裴宴,他大概是有什么很緊急的事情才會打電話,原溪接起來并且坐直身子,盡量讓自己清醒一些。
能出門一趟嗎?你去勸勸唐渡。車在門口。裴宴說。
其實原溪并不想去,他并沒有忘記那天讓他誤闖進別墅的短信是從誰那里發出來的,但他仍然下了床開始換衣服,因為裴宴聽起來很急,好像他再慢一點,唐渡就要出事了。
車子果然停在門口,裴宴從車上下來為原溪拉開車門。
裴宴跟著進來以后車就開了出去,一切都是很著急的模樣。
到了以后你上去把唐渡勸下來。
原溪打字問:他在干什么?
裴宴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看著原溪說:在打拳。
原溪一下子想到那天晚上唐渡也是在打拳,他身上的肌肉流暢結實,一看就是長期鍛煉的結果。
原溪沒太明白裴宴在緊張什么,打拳而已,又不是打架。
裴宴見他表情很平淡,又和原溪補充了一點:下午唐渡和唐嵩吵架了。
原溪總算有了點反應,不過他驚訝的點是,他們竟然能吵的起來,畢竟唐嵩看上去非常敬重唐渡,唐渡也并不像會和唐嵩計較什么。
總之挺嚴重的,唐嵩嚇慘了,他也在那邊,但沒敢進去。
原溪聽得眉頭直跳,很想問裴宴一句:你憑什么覺得我去就能解決問題了。
路上花的時間很長,裴宴就沒安分過,導致原溪心里也跟著緊張起來。
車子終于停下,原溪還沒動,門就被從外面打開,唐嵩拿看救星一樣的眼神看他,上來就握住了原溪的雙手:你帶哥出來吧,不用說見過我了。
原溪見他好像快哭了,只好輕輕點了點頭。
裴宴下車拍了拍唐嵩的肩膀,把他帶到一邊安慰了幾句,才過來帶著原溪進去。
原溪從沒進過拳場,所以當他看到人人舉著酒杯,聲音喧鬧燈光迷亂的時候,還以為自己進的是酒吧。
但眾人一陣一陣歡呼的聲浪清晰地告訴他,這里是拳場。
正中間就是拳臺,幾個保安過來護著他們,原溪很遠就認出了現在在臺上的人有一個是唐渡。
這是原溪第一次直面唐渡的殺傷力。
他光著上半身,一塊一塊健壯的肌肉流暢地沿著寬大的骨架拼接起來,在燈光下唐渡身上臉上覆著的一層薄汗亮亮的,他打出一記直拳,沉重的拳套砸在對手的下巴三角區,拳風帶出的砸肉聲凌厲地穿過全場雷動的掌聲,裁判喊了ko。
唐渡一邊解著手上的拳套,一邊翻身下拳臺,沒有看到人群中的裴宴和原溪。
裴宴帶著原溪往他的方向走去,唐渡只是站在臺下接了旁邊人遞過去的水,并沒有離開。
唐渡從前經常來這里,這里的老板加西亞是他在美國讀書時認識的同學,一個瘦條條的美國人。唐渡剛剛回國的時候他就做了這個拳場,最開始只是請唐渡來喝酒,后來唐渡忍不住常常上去玩。
他并不在乎贏得比賽獲得的獎金,同樣清楚輸掉比賽付出的代價,他只是有太多郁悶無處消散,亂七八糟的唐氏企業,才起步就被到處打壓的華舟,樣樣都不省心。
一切步入正軌之后唐渡就很少來這里了,偶爾過來也只是喝酒,今天是個意外。
加西亞和他抱怨他剛買過來的拳手是個孬種,害他輸了很多錢,唐渡說要不我上,然后連著打了三場,全勝。
加西亞高興之時更擔心他出意外。今時不同往日,以唐渡現在的身價,但凡出現一點差錯他都賠不起。加西亞說可以了兄弟做到這份上,唐渡拿大拇指擦了擦腰上的傷口,告訴他我才不是為了你。
加西亞勸不了,只能打電話找唐渡身邊他唯一認識的裴宴,裴宴知道唐渡一樣氣他,又怎么能有用?
情急之時裴宴想到了原溪,盡管知道要是他把原溪帶來了,唐渡決計不會饒了他,但眼下只有這個辦法。
沒有人不相信唐渡的能力,他的拳術是在美國真刀真槍練出來的,但沒有人能承受唐渡出一點差錯。
裴宴對原溪說:你別怕。
原溪不可能不怕的,這里是他根本想象不了的地方,他朝唐渡走的每一步大腦都是空白的。
在日本旅游的這些天,唐渡變了,原溪能感覺到。他的變化也影響了原溪,讓他記得唐渡板著臉但僅僅只是別扭的樣子,卻忘記了唐渡是習慣廝殺的。
加西亞拍了拍唐渡的肩膀,給他指了一個方向。唐渡順著看過去,立刻就把眉頭皺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