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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個容易被看到的地方欺騙他的同情心,要是一只貓這么可憐地待在雪地里原溪也會心疼的。
唐渡沒有攔他,由著他打了幾下,安撫地拍著他的后背,原溪只揮了幾下,手腕搭在唐渡的肩膀上不動了,他仰頭和唐渡對視了幾秒鐘,撲扇幾下睫毛,伸出手來強勢地把唐渡嘴里叼著的半根煙抽掉含進自己嘴里,又用毛絨拖鞋的鞋底踹了他的膝蓋,沒有聲音地說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唐渡看懂了他的唇語,還沒有做什么反應,原溪已經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原溪很快上樓回了宿舍,哈倫開著門等他,一邊笑一邊說:沒看出來啊xi,有點厲害。
原溪沒跟他笑,舉著煙四處找煙灰缸,哈倫幫他到處看了看,先找到了以后遞給原溪,他便就著哈倫的手滅了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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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溪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煙.癮,兩三個月以前就開始戒了,所以連煙灰缸的位置都不太記得住。
唐渡的煙仍然沒有換過,他的牌子在國外不好買到,一年多以來原溪嘗了很多替代品,一種一種地吸,原本只是想找到那個味道,后來就逐漸有了癮,因為沒什么錢所以選最便宜的來抽。
很久沒有嘗過煙的味道,突然又試一次的感覺并不太好,喉嚨癢癢的想要咳嗽但又咳不出來,味道也很刺激。原溪一口喝掉了之前涼下來的感冒藥。
哈倫走過來和他并排坐在床邊,攬著他的肩膀問:感覺怎么樣?
原溪看他一眼:什么怎么樣?
舊愛想要重新追求你的感覺啊。
原溪愣了一瞬,原來哈倫竟然是這樣看待唐渡的所有舉動,但原溪沒有感覺得很明顯,因此認為是哈倫想錯了。
唐渡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從他知道唐渡這個人開始,他就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但這又并非是說唐渡從未主動朝原溪要過什么,事實上原溪覺得這種時候很多。最初原溪并不知道要怎么和唐渡相處,所以總是抱著交換的思維,只要唐渡給了他什么,他就應該回報給他力所能及的東西,所以唐渡每次給了原溪一些協議之外的東西,原溪就會認為是唐渡想要他什么。
因此原溪偶爾會主動親吻他,主動擁抱他,對他表現出依賴的感覺,后來這些都逐漸變成自然而然。
有關唐渡的事太復雜,今天齒輪運轉太快就要失控,原溪決定不再想了。
和戴安娜醫生的下一次見面在不久之后,原溪很希望能把這些事情告訴她。然后醫生會嚴謹地為他判斷,唐渡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原溪打算要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屏幕亮起來。
原溪不情愿地打開來看是什么消息,發現來自唐渡。
只有兩個字,是他的名字。
原溪。
既然無法理解唐渡是什么意思,原溪也就沒有回復。
圣誕節的假期還沒有結束,同學們幾乎都在外面過節,要么就是選擇了回家,學校里人比較少。
之前和艾倫教授商量好的拿畫時間到了,原溪在畫室里等著他們那邊的人過來。他沒想到的是埃爾森親自到了,他說艾倫教授本來打算到學校里走一走,但最近降溫之后他的身體不太好,且天氣預報說暴風雪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替教授來了。
原溪關心了一下教授的身體,他知道老年人幾乎都是這種狀態。
走的時候埃爾森和原溪道了歉,說他那天也不知道唐渡會來,不是幫著唐渡。
埃爾森聽起來很像知道一些他和唐渡分開的事情,但原溪沒有問,而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哈倫在假期的后一個星期要回家,他家在離學校并不遠的地方,因為天氣預報說有暴雪,可能會影響供電供暖的問題,加上無法出行也會很影響生活,哈倫便邀請原溪去他家里住。
原溪猶豫了一會兒,因為從來沒有擁有過如此親密的朋友,不過最后還是在哈倫高超的勸說技巧下同意了。
因為去的時間不長,原溪沒有帶什么衣服,只拎走一個簡單的口袋。
哈倫的母親艾達開車來接他們,路上十分熱情地和原溪聊天。原溪發現哈倫的性格多少從母親那里遺傳了一些,他們都是很開朗的人。
哈倫的家是一棟小別墅,外帶了一個不小的花園,因為是冬天,樹木都枯萎了,不過他的母親說這里原來種了很多花,到春天可以再邀請他過來看一次。
哈倫將他帶進了為他準備的房間,采光很不錯,往下也正好能看到花園。
住進來兩三天以后,雪很明顯得變大了,每天早晨原溪睜開眼都會看一眼天氣狀況,再望著窗外發一會兒呆。
他沒有忘記帶走速寫本,惡劣的天氣里依然記得去看月亮,再寫一寫簡單的話。
宣布因為暴風雪封路的第一天晚上,艾達為他們做了非常豐盛的晚餐,哈倫的父親也回來了,餐桌上氣氛很好,原溪聽他們聊天覺得很有意思。
洗漱完以后哈倫讓原溪到他房間去玩一會兒,臨近睡覺的時間原溪準備走了,到門口卻突然接了一條埃爾森的短信,上面說艾倫教授出事,現在躺在醫院里沒人照顧,醫院離原溪學校這邊比較近,希望他能去看一看,自己馬上就會到。
原溪立即折回房間,哈倫見他表情不對便問怎么了,原溪直接將短信給他看。
哈倫很快讀完,說:你先去換衣服,我問一下媽媽。
原溪對除了學校之外的一切地方一切事情都不熟悉,這種時候只能求助于哈倫。
他回房間迅速地換好了衣服,出來的時候艾達站在起居室,安慰道:司機已經找好了,現在封掉的路還不多,繞一下就能到。
原溪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感謝的動作,哈倫說要和他一起去,但是被原溪嚴厲地拒絕了。
裹好圍巾以后,原溪帶著艾達給的一把又厚又大的傘出了門。
雪大風也大,將原本就很沉重的傘吹得東倒西歪。原溪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路邊停了一輛車,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蓋了很多雪。
進了車里狀況才好了一些,司機抱歉地說:這種時候安全為先,所以可能要慢一些。
原溪點頭。
路上已經完全沒有行人,少數的車也行使得小心翼翼,原溪手上握著拳,一股不安從心里升起來。
上車二十多分鐘,原溪收到了一條唐渡的短信,最先是問他:埃爾森讓你過去是嗎?
原溪覺得這是有必要回復的問題,因此很快答到:是的。
唐渡又發:太胡鬧了,讓司機慢點開,我馬上過來。
唐渡給他發了自己的位置和預估時間,原溪粗略地看了看。
為了避免唐渡只顧著叮囑他而忘記了同樣要約束好自己,原溪說:我知道了。
車子最后仍然平安到達了醫院,為了感謝司機的幫助,原溪多付了一倍的價錢。
他按照埃爾森后來發的內容找到了艾倫教授所在的科室,據護士說艾倫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原溪并沒有過站在手術室外等人的經歷,父母出車禍當場死亡,連進手術室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走廊里很空,一臺正在播放新聞的電視放在正中間,聲音尤其響亮,原溪獨自坐在椅子上,慢慢地緩過氣來。
艾倫教授對原溪有知遇之恩,是原溪很敬重的老師,他不希望他會出事。
雖然艾倫的情況和父母很不一樣,但需要原溪面對的事情卻是類似的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的,死亡。
再次站在死亡的面前,原溪仍然很怕,還是沒有多少進步。
醫院對他來說很像一個巨大的冷凍柜,總是讓原溪覺得不適,從冷到窒.息。
等了三十多分鐘手術室的燈還沒滅下來,埃爾森說他走的路段被封了,要到達還需要很長時間。
原溪看完這條消息之后心就提起來,他很害怕艾倫病情嚴重,而醫生詢問他做手術的決定。
然而他很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醫生問他是否是家屬,原溪搖頭,馬上給埃爾森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