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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著輪椅往樓上走的時候，往下暼了眼，四樓五樓的臺階上站了好幾個人，男男女女都有，全都面熟，剛填問卷時桃小引差不多都和他們打過交道。

他們非常配合街道辦的工作，有的人甚至還給這次的美食活動出謀劃策。

然而此時此刻。

他們伸著脖子看向六樓，想要探究的熱烈眼神掩飾不住眼底的冷漠。

甚至有人在看到桃小引要上六樓幫忙時，“善意”地向她提醒不要多管閑事。

“他家老人是老毛病了，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她有瘋病，不好招惹的。”

桃小引當(dāng)做沒聽到，搬著輪椅來到了602門口。

被叫做浩子的少年蹲在老太太身邊，熟練地掰開她的嘴巴，橫放進(jìn)去一個軟木條防止她咬到舌頭，然后握住她的手，任她掐抓。

桃小引不知道這是什么病，但看著挺嚴(yán)重的，她拿出手機(jī)準(zhǔn)備打急救電話。

“不用。”浩子說，“我奶奶是羊癲瘋，犯病時就是這樣，過會兒就好。”

看他一副很懂的樣子，應(yīng)該處理過很多次這種突發(fā)情況，而且老太太貌似趨于平穩(wěn)。

桃小引選擇暫且相信他，沒有把電話撥打出去。

“浩子他爸，你可來了。你老娘又犯病了，你去瞧瞧吧。”

“剛才浩子和老王打架，可能你老娘聽到了，動氣了。”

咚咚咚——

有人上樓的腳步聲。

浩子突然甩開老太太的手，冷臉下樓。

正好和上樓的人在樓梯間撞上。他理也沒理，撞著肩膀飛身下樓。

“浩子。”來人在他身后叫了聲，“你去哪兒？”

回應(yīng)他的是漸遠(yuǎn)的腳步聲。

桃小引回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拎著一個大袋子上樓。

他看見桃小引，愣了下，然后快走兩步，來到家門口，道:“謝謝。”

他耳朵和脖子上涂了一層油彩，手指縫里也全是油彩，拎著的袋子口敞開著，能看到里面裝著的衣服，五顏六色，看起來像表演服。

桃小引想，他的工作應(yīng)該是和演出有關(guān)。

“我是浩子的爸爸，鄭貴。”男人道，“這是我老娘。”

“鄭先生你好，我是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桃小引。”

兩個人自我介紹說話間，地上躺著的老太太體態(tài)已經(jīng)平穩(wěn)，瞪著的眼睛閉上，呼吸開始綿長起來。

鄭貴把老太太嘴巴里的軟木條拿出來，抱起老太太進(jìn)了家門。

桃小引把輪椅和演出服的袋子拿進(jìn)602。

“剛嚇到你了吧。”鄭貴從臥室出來，面有歉意，“今天非常感謝你。”

“沒有。”桃小引真心實(shí)意道，“剛都是浩子在處理，我什么忙都沒有幫上。”

提起浩子，鄭貴扯了扯唇，沒有接話。

了解到桃小引是來發(fā)放調(diào)查問卷的，鄭貴認(rèn)真填寫了一份。

桃小引從602出來，已經(jīng)是中午一點(diǎn)多，肚子扁扁，興許是餓過頭了，沒有什么食欲。

雖然這幢樓的所有調(diào)查問卷都拿到了完美答卷，但她卻興奮不起來。五味雜陳。

而且她發(fā)現(xiàn)，她剛忘記給鄭貴螺螄粉了。

填寫問卷的每個用戶可以免費(fèi)領(lǐng)兩包螺螄粉。

雖然不是貴重東西，但也不好獨(dú)落下他一家。她想著，等下午去隔壁樓發(fā)問卷時再給他送。

回到正氣街，往街道辦方向走，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熟悉的黑影。

有點(diǎn)像浩子。

“浩子。”桃小引喊了聲，追過去，“給你家的螺螄粉。”

浩子沒搭理她，反而走得更快。

然后，爬上了一棵樹，跳到了解夢事務(wù)所的屋頂。

桃小引確定她沒有眼花，浩子真的是跳到了屋頂上，再然后，身影消失不見。

她覺得非常有必要去解夢事務(wù)所告訴周遲一聲。

事務(wù)所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jìn)去。

周遲僧袍敞開，手里拿著一個長到及腰的假發(fā)，正要往光頭上戴。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