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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郎中絮絮叨叨地說著,關風仍然是那副沉默地啃饅頭的姿態,毫無反應。
還好吳郎中雖然想開解關風,但并不強求關風馬上就打開心結,加上一般還沒有這樣可以嘮叨個過癮的機會,所以吳郎中一個人說的還怪起勁的,直到吳景晨燒完水回來才砸吧砸吧嘴不舍地停下。
土灶火力旺,燒水燒得很快,只是吳景晨之前生活在城市沒有經驗所以上手的時候有點麻爪。
好在原身也不是啥富家公子,古代農村小孩該做的家務他都做過,所以繼承了原身記憶的吳景晨嘗試了幾次就迅速掌握了這門技能,順利完成了吳郎中的刁難這個任務。
因為家里只有兩個破碗,吳景晨只給吳郎中和關風一人舀了一碗熱水端去,自己就站在一邊眼巴巴地等著吳郎中發落。
抿了口水潤潤發干的嘴唇,吳郎中輕輕頷首,行了,也休息好了,老頭子這就給你夫郎把脈。
聽到夫郎二字,吳景晨神色一僵,但又不敢反駁,只能悄悄把嘴角下沉一個小小的弧度,表示自己的反對。
吳郎中雖然只是在村里行醫,但一般的病癥都可以在他這里治好,可隨著看診時間的延長,吳郎中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吳景晨的心也越來越沉。
難道原身個畜生真的把關風給打成嚴重內傷治不好了?
仔細望聞問切一番后,吳郎中沉思片刻,招手示意吳景晨靠近點。
吳景晨:干嘛?要把我喊近一點方便揍嗎?
想是這樣想,吳景晨還是老老實實走了過去。這是占了原身殼子活下來的代價,不管是好是壞,他都要承擔下來。
吳郎中讓吳景晨靠近點卻并不是為了要為難他,而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
你夫郎我也看了,他不僅被你打得外傷嚴重,連肺腑骨頭都有損傷,而且,說到這里吳郎中皺了皺眉,有些猶豫,而且,我發現你夫郎之前好像服過一種傷身體的藥,對身體修復有抑制作用,還有一些藥力沉淀下來。
這幾種傷單治都難,更何況現在都湊在一起了,要治可不容易。不僅要修養好幾年,還要花大價錢買珍貴藥材修補,否則必定會有礙壽數,還會病痛纏身。
這對我們莊戶人家,特別是你,可是天大的負擔,你可想好了?吳郎中緊盯著吳景晨,目光沉沉。
吳景晨從吳郎中第一句話說出口時就注視著關風,看著還是少年的人隨著吳郎中的話身體的顫動越來越大,最后甚至還承受不住似的晃了一晃,吳景晨心中苦笑。
這都是他必須要背的債啊,不還這輩子恐怕都要不安心了。
我想好了,這都是我之前造的孽,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治好他的。吳景晨目光依舊膠在關風身上,振聲向吳郎中和關風保證道。
好,好孩子!二爺爺相信你!起身拍了拍吳景晨的肩膀,吳郎中朗聲笑道,笑得一張老臉泛起千層褶,張開的嘴巴里都可以看見三顆缺失的牙齒。
既然你有這份心,那老夫就給你們開藥了。
吳郎中萬分欣慰,沒想到一直裝啞巴的關風卻突然開了口,不、不用了,您幫我開點外傷藥吧,其他的我不治了。
第六章 苦大仇深
什、什么?吳景晨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惜雖然這個聲音很小,還帶著沙啞,但他仍然清楚地聽出這就是關風的聲音。
你不想治病?為什么?你不要命了?吳景晨不自覺地皺緊眉頭,配著包扎好的傷口以及面無表情的臉,看起來有點兇。
我不想治,沒有為什么。瘦弱的少年挺直脊背規規矩矩地坐在凳子上,仍然低著頭,但聲音卻很堅決。
吳景晨看著關風,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我說你治你就得治!吳景晨話說的斬釘截鐵,聲音中隱含怒氣。
話落,意識到剛剛說話的語氣好像有些太過嚴厲,吳景晨又放緩了語調安慰道,你安心治病,藥費我會想辦法的。
說完,吳景晨將視線從關風身上移開,二爺爺,我先送你您回家吧。順便,去您家把藥抓回來。
吳郎中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小兩口爭執,現在治病的事被吳景晨敲定了,吳郎中也松了口氣,生怕關風還要拒絕,吳郎中忙順著吳景晨的話往外走。
出了門,吳郎中捋了捋胡子,看著吳景晨的目光中滿是感嘆。
你小子,真是大不一樣了,剛剛發火那一出差點把老頭子我都給嚇到了。你自己還受著傷呢就不用送我了,等我回家抓好藥讓你二哥給你送過來就是了。
吳景晨張了張嘴想說還是送一下吳郎中,但話到嘴邊又說了另一件事,二爺爺,您,您先緊著給關風開藥吧,我的傷已經止住了,養一養就行了不礙事,關風的身體更要緊些。
至于藥費,就只能麻煩您先記著了,不過小子保證,我一定會洗心革面,早日把您的賬還上的!
說著,吳景晨拱手彎腰向吳郎中行了個晚輩禮,表達自己的感激與歉意。畢竟,除了感激,吳景晨現在也沒有可以回報給吳郎中的了。
吳郎中一驚,但也沒有避讓,穩穩地站在原地受了這個禮。等吳景晨直起腰,吳郎中不耐煩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家陪陪你夫郎吧,別讓他想太多,這對病情可不好。
說完就走,只留給吳景晨一個背影,不過吳景晨總感覺這個背影好像帶著壓不住的開心,連腳步都比來時快了一些。
等吳郎中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吳景晨才關上門回了屋。屋里,關風居然還保持著那個端坐的姿勢。
吳景晨疑惑,這孩子每次一個姿勢都能維持半天,基本一動不動,他不累嗎?
看著和鵪鶉一樣的少年,吳景晨決定要和對方好好談談。
把凳子搬到關風對面保持好距離,吳景晨拿起關風沒動的破碗喝了口水,你叫關風?你來家里快一個月了我好像還沒問過你哪兒來的,可以和我說說嗎?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反應,吳景晨也不失落,畢竟小可憐受了這么大的傷害,要開導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不著急。
吳景晨清清嗓,打算找下一個話題。萬一能讓關風和他聊幾句緩和一下關系也不錯是吧。
你和之前好像不一樣了?吳景晨還沒找到下一個話題,關風卻突然反客為主,問起了吳景晨。
聽了關風的問題,吳景晨瞬時僵住,緊張的腦門上都突然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哦?我和之前不一樣嗎?那你倒是說說我哪里不一樣了?吳景晨空著的手在腿上攥緊,努力保持住面上的平靜,又把球踢回給關風。
冷靜,小可憐一看就沒見過世面,人又心軟單純,連人渣要給他治病都心疼錢,肯定不會往死而復生那里猜的,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你比受傷之前溫柔很多,受傷前你才不會管我受不受傷,也不會花大價錢給我看病,只會讓我干活。還有,也不會讓我吃珍貴的白面饅頭。關風邊說邊想,說完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吳景晨心里稍微放松了一點,故意嗤笑一聲,怎么,對你好你還不高興?我脾氣好些只是因為今天受傷讓我結巴的病好了,所以想改邪歸正重新做人,這不可以嗎?
行了,你安心養傷吧,我可不想我好了之后你卻病死了,到時候人家要是說是我把你打死的,那我到時候在村里還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