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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嵐不知道信沒信,反正頭點的很勤,又一副傻乎乎的樣子。吳景晨心里撇嘴,真是個小狐貍。
開始正式制皂,吳景晨本來想讓鄭嵐幫忙燒火的,但擔心萬一皂液濺出來傷到鄭嵐,還是拒絕了鄭嵐,把少年趕到一邊坐著。
阿晨,你昨天明明答應讓我幫忙的!鄭嵐委屈地縮在小板凳上控訴道。
吳景晨頭都沒扭,新凳子又不搖,小狐貍想怎么縮都沒事,但是想幫忙,沒門!
你乖乖坐好,非要過來幫忙,萬一一會兒皂液不小心傷到你臉嫁不出去了看你以后哭不哭!
傷到臉?!鄭嵐驚呼。
對。你要是不怕毀容就來。
那,那算了。鄭嵐一臉擔心,這怎么還會傷人,要不,阿晨你也別做了吧?
沒事,我蒙的緊緊的,傷不到我。吳景晨面色淡然,心里卻偷偷樂。計劃通。
把豬油放在之前煮粥的陶罐里隔水加熱,估計溫度差不多后吳景晨又把火堿小心地加到油里,然后開始緩緩攪動。
等混合液開始變稠起沫,吳景晨又繼續加熱了一會,等皂液里的水分蒸發成很濃稠的糊狀時才倒入模具里開始冷卻。
因為木模具不方便脫模,但這里也只有這個條件,吳景晨只能在里面鋪了一層油紙,祈禱到時候脫模能容易一些。
現在天氣還不是很熱,把模具包起來保溫后吳景晨又準備了下一鍋,打算試試不同的配比。
等把十個模具全部裝滿,吳景晨昨天買回來的油已經差不多都用光了,時間也早到了中午。
把最后一個模具包好,吳景晨顧不上收拾殘局就癱到了鄭嵐早就搬過來的椅子上。
真的太累了,吳景晨感覺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十鍋皂液,每一鍋都要繃著神經攪拌差不多半個小時,還要其他零碎的工作,讓吳景晨一刻不得停歇。
癱了一會,吳景晨在鄭嵐擔心的目光中揉著胳膊回了柴房,我去睡一覺,中午你自己吃飯,不用叫我了。
好。鄭嵐應道,轉身卻去端了一盆水來。推開門,吳景晨已經睡沉了,還小聲打著呼,一看就是累狠了。
輕輕用帕子給吳景晨擦著臉,鄭嵐看著睡著了還皺著眉,不小心碰到胳膊就會不舒服地哼唧出聲的吳景晨神色復雜。
越來越想得到你了,怎么辦?
第二十九章 小嵐
吳景晨這次沒有睡多久,體力恢復差不多后就自然醒了,只是手臂反而更酸疼了,動一下就讓吳景晨齜牙咧嘴起來。
忍著痛揉了揉胳膊,吳景晨起身去正屋看上午做好的手工皂。
手工皂被包的嚴嚴實實的,凝固的也不錯,讓吳景晨放下心來。只是,鄭嵐呢?
不在房間里,也不在廚房里,吳景晨找了一圈后想到一個不符合鄭社交恐懼嵐人設的方向:鄭嵐不會一個人出門了吧?
欣慰中夾雜著淡淡的疑惑,還沒等吳景晨想明白鄭嵐怎么愿意一個人出門了,還是在他睡著了的狀態下,院子里就突然傳來門被推開的吱嘎聲。
快步走出屋,吳景晨果然看到了鄭嵐的身影。
呀,阿晨你醒了?餓不餓,我給你留的有飯。關上門,鄭嵐一轉身就看到了吳景晨,本來冷淡的臉龐上綻開燦爛的笑容,像一山桃花霎時開遍,艷色無邊。
剛睡醒。吳景晨收回定格在鄭嵐臉上的視線,垂下眼簾,你剛剛出門了?
幾步跨到吳景晨身邊,聽了吳景晨的話,鄭嵐才想起自己出門的目的,從袖子里取出一個小瓷瓶高興地捧到吳景晨面前。
啊,差點忘了。鄭嵐皺皺眉,我去二爺爺家了。
吳景晨挑眉,去吳郎中家?鄭嵐病了?但看這紅潤的臉蛋,不像呀。
沒注意到吳景晨的狐疑,鄭嵐接著絮絮叨叨,你今天上午一直在攪拌那些東西,胳膊肯定用力過度了,要是不抹藥這幾天肯定都不好受。所以我趁你睡著的時候就去了二爺爺家一趟,讓他幫你調了一瓶舒緩勞損的藥膏,聽二爺爺說抹完明天起來就不疼了。
謝謝。吳景晨看著眼前一臉心疼的少年,不由伸手揉了揉那柔軟的發絲。
若是剛開始吳景晨還擔心過鄭嵐的偽裝以及偽裝之下的別有用心,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吳景晨卻真切的感受到了少年對他真心的關切與愛護。
出于虛偽目的的關懷即使表演的無比真誠能欺騙過人的眼睛,但卻不能騙到人的心。吳景晨無法在眼前這個捧著藥瓶獻寶的少年眼底看到一絲虛偽,這雙眼純澈到讓吳景晨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或許,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收獲不是可以重獲生命,而是能遇到眼前這個少年。吳景晨隱隱悟到。
還對我說謝謝,你是不是依然懷疑我,把我當做累贅打算隨時甩掉。鄭嵐臉一垮,但身體還很誠實地站在原地不動,任由吳景晨的手掌傳來溫度。
那我以后可真不客氣了。吳景晨失笑,本來要收回來的手又在毛絨絨的腦袋上肆虐了片刻,把少年整齊的長發徹底揉亂才收了手。
鄭嵐還不知情,聽到吳景晨這樣說又高興地笑了起來,盡量小幅度的點著頭,嗯嗯,我們兩個之間不用客氣。
最好越來越不客氣,直到你永遠離不開我,只能永遠陪在我身邊。
那我餓了,想吃飯。吳景晨懶洋洋道,然后就看見少年滿是開心地把藥瓶收了起來,急匆匆就要去廚房。
鄭嵐這時還不忘回頭叮囑吳景晨,我這就去給你熱飯,你等一等,馬上好。等吃完飯我再給你涂藥。
吳景晨順從地點點頭,但沒有坐著休息,而是慢悠悠地跟在鄭嵐身后,倚著門看著少年在廚房里不停忙碌,一邊忙還一邊朝著門口的吳景晨笑。
吳景晨有些恍惚。
不管是從長相還是從對外的性子來看,鄭嵐都是一個偏清冷的人。他的家世也注定他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一切,他是一個金尊玉貴地養大的少年。
可現在,這個少年在這個偏僻的村莊里,在這個四面漏風的茅草屋里,卻用他那以前只用焚香烹茶或撥打算盤的手來做這些粗活,還甘之如飴。
吳景晨心里突然升起絲縷愧疚。鄭嵐應該回到鄭家,享受本該屬于他的一切。
小嵐,吳景晨看著忙碌的少年,再和我說說你家的事吧。
鄭嵐一怔。小嵐?
對呀,小嵐。吳景晨笑著又重復了一遍。
被吳景晨的話突然驚到,鄭嵐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都消失了,顯出幾分一直被掩蓋的冷漠來,只是瞬間又被更加強烈地襲來的狂喜淹沒。
鄭嵐極力抑制著心里的狂喜,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過于激動,嬌艷的唇抿得緊緊的,但總是剛壓下去又不自覺地翹起,顯示出主人極好的心情來。
小嵐,小嵐鄭嵐心里一遍遍叫著這個稱呼,只覺得從吳景晨嘴里出來的這兩個字沾染上了世間最甜美的蜜糖。
阿晨這樣叫,是意味著徹底接受自己了吧。想著,鄭嵐的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第三十章 三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