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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景晨心疼又好笑,看著虛弱的少年還沒轉身離開心里也升起一絲不舍,仿佛這不是去村里請郎中的連短暫都稱不上的再見,而是即將久別一般。
短短幾步路的距離,吳景晨走的是一步三回頭,而鄭嵐也強忍著昏沉的腦袋努力笑著,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吳景晨,等吳景晨離開家才難受地垮下臉。
啊,早知道這么難受,昨天就不故意坐在床上被雨淋了。可是沒有這場雨,阿晨也不會愿意兩個人突然這么接近吧。
又想到吳景晨溫暖解釋的胸膛,親昵地拍背,溫柔的輕哄,以及離開家前的依依不舍,鄭嵐臉上的紅暈更重了。
雖然發熱很難受,但要是能每天都被阿晨這樣照顧鄭嵐默默地回收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心里惦記著生病一個人在家的鄭嵐,吳景晨這次走得飛快,要不是村里都是泥土路,下了一夜的雨很是泥濘,吳景晨可能已經跑起來了。
不過即使吳景晨已經盡可能的注意了,但因為走得太快還是有很多泥點濺在了吳景晨的褲子上。在路上因為過于心急,吳景晨還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水洼里,左腳大半個腳掌都濕透了,在吳郎中的眼里看起來很是狼狽。
被砰砰敲門聲催了出來,吳郎中一看到狼狽的吳景晨就嚇了一跳,晨小子,你這是咋了?怎么這么著急?誰出事了?
要讓晨小子都急成這樣的病,該多嚴重啊!吳郎中心里一沉。
二爺爺,鄭嵐昨天晚上淋到雨,今天早上起來就發熱了,您快和我一起去看看吧。雙手交握,吳景晨焦急地跺著腳,有心想拉著吳郎中趕緊走,但還是按捺住和吳郎中說了病情。
吳郎中神色一松,你小子,一大早這么急著找上門,嚇得老頭子我還以為有什么大事。不就淋雨發熱嗎,看把你嚇得。
一邊數落著吳景晨不夠穩重,吳郎中走向藥房準備給鄭嵐抓藥。
聽吳郎中這樣說,吳景晨心里不安稍減,沒接嘴,只安靜地聽著吳郎中的嘮叨。
聽了吳景晨的描述,吳郎中判斷鄭嵐的病情不算嚴重,因此也沒有專門去問診,只給吳景晨開了副藥就開始趕人了。
快走快走,這么擔心你夫郎還不趕緊回家煎藥去。吳郎中揮著手,對這個擋著他整理藥材的障礙物很不耐煩。
抱著藥,吳景晨還有些猶豫,二爺爺,真的不用去看看嗎?萬一
還沒萬一完,吳郎中就直接把話給截了,沒啥萬一,就一個小病,你夫郎還喝著補藥呢,身體補好了能有啥問題?快走快走。
又被趕了一次,吳景晨這才離開了吳郎中家。回到家,一推開柴房門吳景晨就對上了鄭嵐的視線。
少年的上下眼皮明顯在打架,臉色很紅但嘴唇卻很蒼白,還干燥起皮了,明明狀態不好想休息卻硬撐著非要等吳景晨回家。
吳景晨清楚地看到少年眼睛一亮,聲音軟軟地道,阿晨,你回來了!
給鄭嵐倒了熱水,快步走到床邊喂少年喝下,吳景晨再次試了試少年的體溫。還好,沒有升高。
吳景晨心里稍定,我說過會快點回來的,沒騙你吧。
鄭嵐卻抽了抽鼻子,騙了,你明明出去了好久,我等了半天才等到你回來。
吳景晨失笑,不算抓藥的時間,這一個來回自己才走了不到半刻鐘,哪里算久了。清楚少年是在撒嬌,吳景晨也配合道,都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在家等我。
低沉磁性的聲音傳到鄭嵐耳朵里,讓鄭嵐的心嘭嘭直跳,羞得拉起被子半張臉躲在了被子里,連生病的萎靡也被這歡喜沖淡了不少。
吳景晨今天才發現自己耐心能這么好,陪著少年說了會話,直到把少年再次哄睡,吳景晨才提著藥包去了廚房。
吳景晨這時候才有心情看了看小院的狀況。院子里一片泥濘,左邊院墻邊靠著的幾根木樁早就被吹倒了,院子里到處都是茅草碎。
幾個屋頂也就柴房還算完整,只有一兩個小漏子,但廚房和正屋基本上半個屋頂都沒了,難怪鄭嵐昨天半夜跑出來。
把晾衣架重新撐好,吳景晨把打濕的被子抱出來晾上才走進廚房。廚房的狀況也很糟,好在該收拾的都收拾起來了,只是柴火大部分都濕透了,只有最里面的一點還干著。
找出藥罐給鄭嵐熬好藥,吳景晨端著藥再次叫醒了鄭嵐。
少年捧著藥碗小口小口地抿著褐色的藥汁,清俊的臉皺成一團,嬌氣又可愛。
伸手端走碗,看著滿眼茫然的鄭嵐,吳景晨笑道,等著。
吳景晨說讓鄭嵐等,鄭嵐就真的坐在床上乖乖等著,直到吳景晨拿著一個小油紙包回來。
把油紙包在掌心攤開,吳景晨笑著道,張嘴。
隨后鄭嵐就感覺到嘴巴里被塞進來一個東西,下意識一咬,是蜜餞!
少年高興地眼睛亮晶晶的,吳景晨忍不住繼續投喂起來,直到蜜餞少了小半吳景晨才趕緊把油紙又包了起來。
吃太多對身體不好,現在應該不苦了吧,趕緊喝藥。眼看藥要涼了,吳景晨著急催促道。
睡了一覺又吃了甜食,鄭嵐的精氣神肉眼可見的變好了一些,聞言也不再苦著臉,直接端起碗就灌了一口藥。
唔!藥一入口,鄭嵐的眉頭就再次擰緊,臉也更加皺巴,差點就忍不住吐了出來。
怎么了怎么了?!吳景晨看著少年痛苦的神色嚇了一跳。
嗚嗚嗚,忘了吃完甜的再喝藥會更苦了。哭喪著臉,鄭嵐委屈控訴。
第三十二章 傳說中的表姐
吳景晨實在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樣的惡趣味, 在少年被藥苦的生無可戀的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
對上少年怨念的目光,吳景晨壓了壓嘴角的笑意,好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不是那么放肆。
等鄭嵐苦大仇深地閉上眼一口悶了藥, 接過碗,吳景晨又把小紙包打開了。
再吃點蜜餞壓壓驚。吳景晨把紙包放到鄭嵐手里,又拿出手絹給少年擦了擦嘴角褐色的藥汁。
吳景晨俊朗的臉在鄭嵐眼里慢慢放大,近的鄭嵐能清晰地看見那點墨似的瞳仁里小小的自己。
鄭嵐渾身僵直像一根木頭, 只雙手攥緊了紙包,紅著臉眼神迷離,目光在低著頭的吳景晨身上留戀,久久不愿離開。
仔細把藥汁擦干,吳景晨滿意地準備收回手,指腹卻不小心擦過少年越發嬌艷的紅唇。吳景晨覺得仿佛有一股電流穿過指尖, 電的他不由得渾身顫栗。
倉促直起身, 吳景晨卻發現鄭嵐不知何時也面色通紅, 一向清澈的黑眸蒙上水氣, 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吳景晨一僵。又忘了男男授受不親的規矩了,小嵐不會以為自己是在占他便宜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剛剛給你擦嘴是吳景晨想說習慣了, 可他明明沒有對別人這樣過,只是剛才不知為何, 看到一臉委屈的少年, 手不經大腦指揮就行動了起來。
對不起,剛剛逾矩了。可能是小時候想要一個乖乖軟軟的弟弟沒能實現的原因吧,現在不由自主都就想多照顧你一點。但是忘了這個弟弟是個哥兒了,親密也要注意分寸才對。吳景晨遺憾地捻了捻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