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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就回去吧, 天色晚了,孤男寡男的還是不要久待才好。鄭嵐笑得文文雅雅的, 吳景晨卻覺得自己又被懟了一頓。只這話也沒錯, 就也不好再問鄭嵐還有沒有事便悶悶出了門。
一出房門,吳景晨還沒走兩步正屋燃著的燭火就熄了,屋里靜悄悄的,看來鄭嵐是真的困了。
借著月光去洗漱,吳景晨照往常的習慣揭開溫水的瓦罐, 這次卻不知為何,瓦罐下的火堆鄭嵐忘了添柴,火早就熄了,水也早就放涼了。
吳景晨抿著唇把水倒出來,也沒泡腳,只隨便沖了沖身上的灰和汗就算洗漱完了。躺在床上,吳景晨覺得今天晚上格外不得勁。
沒泡熱水腳渾身都又乏又累,枕頭枕著硬邦邦的,被子也太厚了蓋著熱反正哪兒哪兒都不順心,但要說和以往有什么區(qū)別,吳景晨又說不出來。
一晚上吳景晨都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到月亮徹底爬上柳樹梢的時候才有了絲睡意,但睡著時還皺著眉,顯得憂心忡忡的。
吳景晨是被鄭嵐開門的動靜吵醒的,那聲音其實不大,但奈何吳景晨覺淺,一下就醒了,醒的時候眉頭還是皺著的。
吳景晨這一晚都睡得不安穩(wěn),心里總有事壓著似的,夜里還做了個送鄭嵐回家路上不順的夢,讓他醒了后還總是惦念著,只是記不清夢里發(fā)生什么了。
心里攢著事,臉上不免就帶上了郁氣,讓他看起來愈發(fā)冷肅,惹得鄭嵐都多看了他兩眼。
吳景晨起都起了,也不好閑著就去廚房幫忙燒火,本是好心幫忙但擰著的眉還是引了誤會來。
可是我早上吵到你攪了你的清夢?鄭嵐也臉色不佳。
啊?并無。是我不知怎的睡不踏實,不干你的事。吳景晨專心添柴,被這么冷不丁一問還愣了一下。
那你怎么一大早看到我就垮著臉,難不成是對我有意見?鄭嵐不依不饒。
吳景晨苦笑,我怎會對你有意見,只是昨天確實沒睡好,又做了個噩夢,早上精神有些不爽利罷了。
鄭嵐知道吳景晨的性子,當時便信了吳景晨的話,心里的火氣稍降,平時的清醒勁也就回來了。
因此不免有些頹然。哪里是吳景晨對他有意見呢,明明是被吳景晨拒絕了心意的他對吳景晨有意見才是。
吳景晨見少年垂著眼不說話了,以為少年是不愿意相信他的話,著急道,你信我,我真不是對你有意見
我知道了。鄭嵐仰臉向吳景晨輕笑了笑,又是那面具一樣得體溫和的笑容。
吳景晨張張嘴想要再說些什么,但鄭嵐已經(jīng)說相信他了,他便不知還有什么話可以解釋,只能又悶頭燒起火。
吳景晨本以為早上又要沉默過去,哪知鄭嵐卻主動挑起話頭。
我看吳兄你昨天買了不少東西,可是把行李都備齊了?鄭嵐明眸皓齒,溫潤如玉,現(xiàn)下笑得眉眼彎彎的,輕聲細語地問話時讓人很有如沐春風的感受,但吳景晨卻覺得這樣的少年陌生極了。
都備齊了。吳景晨點了點頭,又猶豫道,你叫我名字好了。吳兄太過疏遠。
鄭嵐掩唇笑,哪里疏遠,我們相識一場,當以禮待之,稱你為吳兄是最合適不過了。
吳景晨手掌在桌下搓了搓衣服,也好,隨你吧。
之后吳景晨帶著鄭嵐去看昨天采買的物件,商量還要準備什么時鄭嵐是怎樣以禮待之的自不必提,只是吳景晨越聽越別扭,匆匆交代完就趕忙去鎮(zhèn)上去了。
走在路上,吳景晨回憶著鄭嵐送他出門時笑語盈盈,如芝蘭挺立的樣子心里更是不舍。
本來以為還要他開導鄭嵐才能走出來,回杭城也會有不舍才是,可現(xiàn)在少年表現(xiàn)的卻遠比他想象的堅強。他還沒從失去弟弟的失落中緩回神,人家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回家去了,讓吳景晨放心又糟心。
罷罷罷,總歸要不了幾天人就走了,等把人送回家自己就回來好好經(jīng)營自個兒的小日子,尋到一個能陪自己一輩子的人才是正經(jīng)事。
吳景晨很會調(diào)整心態(tài),還沒等走到鎮(zhèn)上心情就又好了起來。先去鄭嵐指定的店里,那掌柜一見鐘情吳景晨就急忙迎了過來,肅著臉問有何吩咐。
吳景晨一聽就知道這應該是鄭含提前交代過了的,也不多說,只把信一給就走了。他不愿多摻合進鄭家的事里,東理鎮(zhèn)這小地方才是他的家。
到云來居,可巧了,譚掌柜正要派小寇去吳家村找他他就來了。譚掌柜從柜臺后繞出來,邊走還邊笑他來的剛剛好。
這可真是巧了,我才要派人去和你說商隊的事有消息了你就來了。
吳景晨一聽也樂了,那可真是巧了。是哪個商隊,老哥快和我說說。
譚掌柜也不賣關(guān)子,引著吳景晨去了后院細說。是府城路過咱們這里要去杭城運絲綢的商隊,是我們酒樓的老顧客了,昨兒剛好經(jīng)過來吃飯,本來沒了以前的招牌菜還很失望,結(jié)果在嘗了老弟你教的那幾道方子后反而贊不絕口。
我又想到你的事,一打聽,人家這次正要去杭城,聽說你是這方子的原主人,也愿意捎帶上你。只是人家只愿意讓你們跟在旁邊一起走,食宿和車馬可是不包的。謝銀也不少,一人要二兩。
就是這么個情況,你看你可愿意。
吳景晨自然是愿意的。他本就是想借商隊的遠行經(jīng)驗,加之古代交通不便,路上要是有個危險人多也好照應,換了他們兩人上路怕是強人都要忍不住伸伸爪。
現(xiàn)在人家商隊愿意讓他們借勢,又收了銀錢其他互不干擾,這條件自然再好不過。
吳景晨一口答應下來,那商隊可定了什么時間走,我好回家準備準備。
人明兒就啟程,今天只是在鎮(zhèn)上休整,填補些糧草。不若我?guī)阆热ズ腿艘娨幻妫憧纯葱宰雍喜缓系膩恚?
吳景晨一聽更喜,可方便?若是方便的話見一面,我們雙方商量一下就再好不過了。
怎么不方便。到時我作陪,你請人家再吃頓酒,酒桌上多攀攀交情,上路就更不愁了。譚掌柜笑著一拍桌子,再也等不及就拉吳景晨往外跑去,生怕晚一會那商隊就被別人截了胡。
商隊歇在云來居不遠處的福來客棧里,因為舟車勞頓,又押著貨,商隊里除了個把人出去了其他人都在。
一進去譚掌柜就看到那領(lǐng)隊就坐在客棧一樓的大廳里,正在和同伴喝著小酒聊天。
哎呀,白兄弟,要喝酒怎不去我們云來居。走走走,大家一起去云來居喝一杯,今天我請客,大家一起松快松快。
譚掌柜是人未到聲先至,老遠就笑著和白領(lǐng)隊打招呼,聽得那姓白的領(lǐng)隊滿頭霧水。
譚兄,你這是?
譚掌柜這時才站到人家桌前,聞言笑著轉(zhuǎn)向吳景晨,昨天我和你說的那位賣了方子與我的人你可記得,就是我身邊這位吳景晨吳小兄弟。
剛巧他今天來了,聽我說你們在這里落腳,又聽我說了你們走南闖北的事心里仰慕,非要我引薦,說要請商隊的兄弟們喝幾杯認識認識。
我想著白兄弟你也是豪爽的人,這不就帶他過來請你們來了。
譚掌柜說得討巧,只字不提吳景晨想蹭人家商隊一起上路的事,只說吳景晨仰慕人家想交個朋友,雖說也是求人,但名頭好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