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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六聽完捂嘴笑道, 郎君, 您是怕誤了婚禮還是心疼我家少爺啊。
奴才長這么大,還從未見過哪對鴛鴦像您和少爺感情這般好的。就說昨兒,少爺知道您跟在后面, 走路都舍不得走,一步差點三回頭, 要不是還記得不能見面的規矩, 怕是就要住下了。
少爺都進門了,您還一直盯著那邊看,這就是書里說的望夫石吧
鄭六話一開閘剎都剎不住 ,又快又急,幾段話里吳景晨完全插不上嘴, 只能按著太陽穴硬止住了話題。
停!吳景晨皺眉道,天天嘴上沒個把門的。記住我說的話,要是今天你家少爺沒被你攔住吹了冷風,你明年的月錢也別想要了!
郎君鄭六面色凄苦。他怎么就管不住這張嘴,這樣扣下去,恐怕他這輩子的月錢都要賠給這小兩口了,哪里能攢下錢娶媳婦?
被鄭六做作的慘樣笑到,吳景晨心情大好,記得抓住這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我先去看書了。
等吳景晨大踏步離開臥房,鄭六才聳聳肩追了上去。郎君心情看起來好些了,這成親可真磨人,郎君如此好的性子這兩天都多有焦躁,自己還是再攢兩年再受這個罪吧
晚上,果然不出吳景晨所料,天剛黑下,鄭嵐就又偷溜進了佩蘭院。鄭六按吳景晨的吩咐將人截到臥室才去叫了吳景晨。
吳景晨從吃完晚飯就惦記著這件事,等聽到隔壁傳來的關門聲就更坐不住了,直接站起來走到門邊等著鄭六。
一見到鄭六,吳景晨還沒等人將門徹底推開就問道,小嵐進房間了?
見鄭六點頭,吳景晨一刻也耽擱不起徑直往鄭嵐窗外走去。
你今天來得這般早,不怕舅母看見?叩了叩窗欞,吳景晨問道。
少年果然已經等在窗邊了,清泉似的聲音在黑夜里溫柔流淌著,舅母這幾天也累著了,我使雅琴去打聽過,知道舅母用完飯就早早睡下了我才敢避開院里的人偷跑出來的。
你就不怕被舅母帶來的人看到了,明天舅母嘮叨你。
不怕,我想來見你。許是害羞了,這句話說的含糊,但在這靜謐的夜色里更甜幾分青澀的甜蜜來。
吳景晨才安慰說再等兩天,以后我們就是夫夫了,可以每天見面,就聽見鄭嵐擔心道,阿晨,夜深露重,你冷不冷?
吳景晨一愣,不冷,我讓鄭六給我準備了披風。你昨日匆匆前來都不冷,我還特意披了披風,哪里會冷。
那就好。鄭嵐松了口氣,視線捕捉到窗外隱約閃過的一角藍出了神。
再過兩日,再過兩日,他們就是夫夫了。
吳景晨聽著近在咫尺的呼吸,心中一片寧靜,唯愿時光就此駐留。
仰望著頭頂漫天的星光,吳景晨靠著墻撫摸著薄薄的窗紙,小嵐,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應該早些成親。
等成親后,我們便可以在外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手牽手,可以不用在意舅母,也再沒有什么狗屁不能見面的規矩。
我們每天可以一起入睡,一起起床,以后的沒一日,最早與最晚,第一眼與最后一眼,看見的都是彼此。
吳景晨清晰地聽見窗內的呼吸聲瞬間粗重了許多,還聽見了鄭嵐喃喃叫著阿晨的聲音,借著搖曳燭光暗渡出來的剪影,吳景晨看到本直直映在窗上的黑影忽然轉身想要向外跑去。
小嵐!吳景晨喚道。
阿晨剪影在這聲呼喚中止住了步伐,只是回答的聲音卻不再清脆,而是帶著淡淡的鼻音。
吳景晨手指隔著窗戶淺淺地描繪著少年單薄的影子,低低笑道,如此感性,哪里像是鄭家主的作風。你就只聽我這樣簡單的描述就感動的稀里嘩啦的,要是真成親了,發現我比我說的還要好,那豈不是天天要哭?
我才沒有哭!鄭嵐指尖也貼了過來,隔著薄薄一層紙,兩人指尖傳遞的熱度毫無阻礙的被感知著。
我以后也不會讓你哭的,我會對你好,只對你好。寒風再涼,吳景晨卻只感受得到那方寸的熱意,唇角的笑也不知何時勾的大大的。
嗯。窗內,又是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回應。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婚前一晚鄭嵐被舅母牢牢盯著囑咐第二天的婚禮,再也沒機會偷溜出來,也不敢溜出來。
他今日愈發緊張,只要一想到明天就可以成為阿晨的夫郎了,鄭嵐就激動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更是不敢去見吳景晨。
舅母拉著鄭嵐的手坐在床邊細細說著明天的流程,卻見鄭嵐一臉呆滯,明顯神游去了,不禁捻著手絹掩唇輕笑。
嵐兒,回神了。舅母笑著在鄭嵐面前搖了搖手絹 。
姑爺雖是入贅,但咱們家也不是苛待人的,你明日從這小院出發,姑爺則從別院出,中間兒你倆匯合,一同騎馬回老宅拜堂,可得早歇著,別誤了時辰。
舅母,我記著了。鄭嵐點了點頭。去書院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在府里不定有人記得教阿晨馬術,到時候婚期近了才發現阿晨不會騎馬才是頭疼。
看出鄭嵐這會兒是無心聽她說話了,舅母也不再多言。該說的這幾天其實都說到了,只是她惦念著,怕這孩子忙中出錯讓他的人生大事染上了瑕疵才沒忍住嘮叨了一遍又一遍。
幫鄭嵐把不小心粘在唇邊的發絲撥走,舅母揮退下人,又紅著臉往門口看了看,才在鄭嵐疑惑的目光中從袖口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塞到鄭嵐手上。
這是避火圖,你等下好好看看,明天用得上。每說一個字,舅母臉上的紅霞就更深一分,等說完更是火燒屁股似的趕緊起身往外走去。
你記得看,舅母就先走了。急匆匆走到半路,舅母才尷尬著又回頭囑咐了一句才又加快步伐。
看完收好,別讓姑爺瞧見了!
避避火圖?!回味過來舅母塞給他的到底是什么后,鄭嵐的臉瞬間燙的像要冒煙。
真是羞死人了!!!
鄭嵐不住地用手掌扇著風,眼神卻克制不住的往那小冊子上漂移,雖然總是才看到那灰色的封皮就被燙到似的挪開,但頻率卻逐漸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