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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作者:潭石
文案:
在孟釗眼里,從前的陸時琛像裹著一層紙糊的皮囊,遠看不動聲色,近看面目可憎。于是那會兒人人追捧陸時琛,偏偏孟釗覺得此人假得讓他心生厭惡。
孟釗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還能見著陸時琛,更沒想到的是,再次見面陸時琛卷入了一場兇殺案,成為了案件的頭號嫌疑人而負責偵破這樁案子的,恰好是刑警孟釗。
作者:兩位,請形容一下對彼此的看法。
孟釗:極度會偽裝的瘋狗。
陸時琛:折騰不死的野狗。
陸時琛x孟釗:死對頭終成眷屬。
(暴脾氣的那位是受)
懸疑,破案,劇情線和感情線一塊走
第一卷 黃雀
第1章
進入四月,天亮得一天比一天早。
早上七點多,孟釗從市局大樓走出來,被日頭晃得瞇了瞇眼。
孟釗昨晚值班,今天輪休。說是值班,其實就是在值班室里睡了一晚,明潭市近一個月來治安良好,鮮少有刑偵支隊半夜出警的情況發生。
手機震了一下,來了消息:哥,我還有一站就到了,你出發了沒?
消息是孟釗的妹妹孟若姝發來的,孟釗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在屏幕上敲了三個字發過去:晚不了。
消息發完,他走到自己的車旁邊,把車門拉開,手機丟到副駕駛座上。孟釗沒急著坐進車里,反而直起身,抬眼看向不遠處的一處樓盤。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覺得有一道目光在如影隨形地盯著自己。剛剛發著短信走過來的那一小段路上,他又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存在。
憑感覺判斷,那道目光應該就是從那處樓盤的方向看過來的,但因為距離有些遠,孟釗無從辨別出具體的方位。
難道是哪個犯罪分子的同伙企圖尋仇?孟釗猜測著這個可能性。他從畢業到現在的七年間,一直在刑偵支隊工作,參與破獲的大案小案數不勝數,若真是誰找上門尋仇,這個源頭可不好排查。
不過,若真是尋仇,這人也太沉得住氣了一些,這目光從什么時候出現的來著?具體的時間孟釗記不清楚了,但少說也得有幾個月了。
孟釗受過反跟蹤訓練,且在這方面天賦一流,對人的目光敏銳度極高,也正因如此,起初這目光讓他覺得極其煩躁,如芒刺背,甚至去翻了這些年他參與破獲的案件記錄,但也沒找到什么頭緒。到現在,他已經對這道目光有些習以為常了。
看什么呢?旁邊停下一輛車,技偵的同事張潮從車里下來,順著他的目光朝那樓盤看過去,怎么著?想在那兒買房?
這話無疑是句調侃,作為本市地段最優、前景最佳的一處高端住宅區,御湖灣小區的房價近幾年也一路飆升。依孟釗現在的工資水平,滿打滿算,他得不吃不喝干到退休才能買下一套房。
把我賣了能買得起嗎?孟釗收回目光,笑了一聲。
能啊,張潮有模有樣地上下打量孟釗,就孟隊你這身段,一套大平層算什么,看見那別墅區了沒,張潮抬手一指,兄弟我給你估個價,拿不到一棟別墅算你虧。
滾吧,孟釗笑著罵了一句,技偵最近閑出屁了是吧?
可不是,哎,說真的,張潮鎖好了車,過來搭孟釗肩膀,你隊長轉正之后工資應該能漲一波吧,這老徐都觀察你半年了,還不放心啊?
我哪猜得到他老人家的心思。孟釗矮身坐進車里,發動車子,走了啊,還得去車站接我妹。
咱妹回來了啊?張潮抬高了聲音,沖著孟釗的車屁股喊,許了人家沒?
孟釗沒搭腔,車子開遠,站在原地的張潮被噴了一臉的汽車尾氣。
正值上班早高峰,十字路口紅綠燈處停了長長兩排車。
算起來,懷安區也就近幾年才發展成這樣,往前數五年,這地兒還算明潭市的邊緣地帶。自打市政府要遷往懷安的消息傳開以后,這地兒就成了明潭市的一塊香餑餑,房價也隨之水漲船高。到去年市政府、市局先后落定之后,此處的房價便一騎絕塵,高高在上地俯瞰著整個明潭市。
不過,新區發展總伴隨著大興土木,整個懷安區隨處可見正在新建的樓盤,還有不少老舊小區已經被劃上了拆字,等待著被拆遷的命運隨時降臨。
路口處堵了十幾輛車等著過紅綠燈,孟釗沒多少耐性,一打方向盤,右轉拐到了小路上,一路抄著曲里拐彎的近道開往高鐵站。
孟釗對明潭市所有路線都了如指掌,這還得歸功于兩年前他在市交警部門的那段經歷。當時孟釗在追捕犯罪分子的過程中,因為下手太猛險些犯錯誤,陳局一氣之下,把他借調到隔壁交管局協助交警維持了一個月的交通秩序。
在市局所有領導眼里,孟釗什么都好長相標致,身手一流,腦子靈活,就是有一點不好,脾氣太爆。
當年22歲的孟釗剛從公安大學畢業,一進市局,就憑借這副好皮相被不少領導一眼相中,要預定給自家女兒做女婿,可惜后來,隨著孟釗逐漸到了適婚年紀,一路升到了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他的真面目也暴露得越發徹底市局前兩年精挑細選進來的三個實習生,其中一個被孟釗罵哭過幾次,另一個被罵得托關系轉到了行政科室,還有一個被訓得干脆轉業了,自此告別了刑偵事業。
最看好孟釗做自家女婿的陳局恨鐵不成鋼,好幾次勸孟釗改改脾氣,孟釗每次都敷衍應著,但兩年前在追捕過程中,一拳打折了一個妄圖襲警的強奸犯的兩根肋骨,差點涉嫌暴力執法,徹底斷了陳局的心思這萬一招個有暴力傾向的女婿回家,回頭女兒受了委屈找誰說理去?
于是,當年炙手可熱的乘龍快婿人選孟釗,轉眼間成了奔三的大齡未婚男青年。
不僅如此,刑偵支隊的隊長位置空缺一年多了,按理說沒有比孟釗更合適的人選,但陳局心里咽不下這口氣,借口要觀察孟釗,就是不肯松口讓他當上這個名正言順的支隊長。
車子停至出站口,距離這班高鐵到站還有幾分鐘,孟釗拿出手機消磨時間,瀏覽當日的新聞。
剛打開新聞app,手機上方就彈出了一條推送消息:駭人聽聞!女主播直播間背景驚現一具女裝男尸!
本市媒體總喜歡用這種聳人聽聞的語調,但報道內容往往乏善可陳,不是夸大其辭,就是陳年舊案。這又是主播又是直播的,應該還是那種意圖吸引眼球的噱頭新聞孟釗點開推送,掃了一眼內容后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次的案子居然是不久前剛發生的,而且就發生在他方才駛經的一處拆遷區。
孟釗眉頭微鎖,兩根手指在屏幕上一劃,放大了那張現場拍攝的照片。
媒體說什么女裝男尸其實不太準確,死者的確穿了一雙紅色高跟鞋,但那件紅色連衣裙其實是披在尸體身上的。
也正因此,這副畫面的整體視覺沖擊力倒也沒那么強烈,倒是下面那張死者的面部特寫看了讓人心驚。受害人臉上被特意化了妝,妝容粗糙,被涂抹得通紅的眼皮、臉頰、嘴唇配合青紫腫脹的面色乍一看挺瘆人的。不過,這媒體也夠缺德的,受害人的照片就這么不經處理地赤裸裸地放了上來?
手機震了起來,是支隊的實習生程韻打來的電話,孟釗按了接通,心里猜測這通電話可能跟這案子有關。
果不其然,程韻語氣急促地問:釗哥你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