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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邵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不遠處湖面上游過的幾只天鵝??戳艘粫?,忽然扭過頭看向阮月安,“我一直都沒問過你……”
阮月安擱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機,一條微信消息。
她抬眸看了一眼裴邵,問了句什么,低頭看滑開手機,點開微信看是誰發來的。
“你在英國那么久,為什么從來沒有聯系過我?”
是蔣繹。
但在她看清他發來的消息前,他已經撤回了消息。
阮月安皺了下眉毛,放下手機,抬頭看向裴邵,“我姑姑住在鄉下,她那既沒有網絡也沒有電話,我剛開始是很想要聯系你的,畢竟連個像樣的告別都沒有?!彼欀?,“早知道在飛機上就該跟你說一聲的,但是我登機前就沒怎么睡,到了之后又轉火車轉大巴,等到了我姑姑那才知道她那什么都沒有?!?
裴邵點點頭,有點驚訝地挑起眉。他對阮月安姑姑是有些印象的,除了從她口中聽到的。以前就聽說過,邵建安的妹妹邵年華,一個人住在國外,幾乎都不回國的。
“我還以為你一直住在倫敦。”他說。
阮月安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住什么倫敦啊,我給你看的照片除了羊圈就是農田,那像倫敦嗎?”
“而且我姑姑很討厭去城里的,后來我到倫敦讀書,從入學式到畢業典禮她都沒來。”
她剛到英國的時候英語不好,又很不適應這里,每天都在跟自己賭氣,總是要跟邵年華吵著要電話,要給邵建安打電話告狀,讓他把她接回去。后來在鄉下生活了兩年多,邵年華要把她送到城里學習備考的時候,她還不想走了。
“我到城里備考的時候想過要聯系你的,但那個時候已經過去兩年多了。我猜測你可能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就放棄了。”
裴邵點點頭。其實說實話,那個時候他要是真的想聯系阮月安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的。他完全可以去邵建安家里問一句阮月安去哪里了,我是她的同學,很想聯系她。
但是他沒有。
他只是失落。
陷在阮月安的不告而別中的失落。
或許在這巨大的失落中還夾雜著一絲絲的怨恨。怨阮月安總是說甜話哄他、怨她仿佛從不把自己說過的話放在心上、怨她能這樣輕易地把自己丟掉。卻也是恨自己的,恨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被她掌控著的,從開始到結束,從來都是阮月安一個人說的算。
有時候他也會想,是不是此刻自己的心情也早就被阮月安算好了。
那個時候太小了,想事情還很不成熟,現在看來,就顯得很幼稚。明明以成年人的方式會有很多、各種解決方式的,但那個時候就是想不到,想不到任何解決的方式。
跟阮月安再次相遇后,阮月安問過他是不是一直在等,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笑著說,「等個屁,老子有你沒你日子照樣過。」
這句話或許可以很好的概括裴邵,他總是這樣認為的。認為沒有什么人、沒有什么事是他放不下、忘不掉的。
事實是這樣的嗎?或許是,或許也不是。
在沒有阮月安的日子中,他的確在照樣過自己的日子。他按部就班地學習,參加高考,然后讀大學,畢業,之后參加工作。在這之中他或許有想起過阮月安,但這又有什么呢?他跟她的想法一樣,都猜測對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都放棄了可能會打擾到對方的想法。
兩個人都在過自己的生活。
不過幸好……
“幸好我又遇見你了?!?
“幸好我們又遇見了。”
阮月安看著他,他也看著阮月安,都在笑。
遠處的湖面上,夕陽漸沉,天邊僅剩的一點余暉倒映在水中。隔壁桌圍坐在一起的幾個男男女女忽然發出一陣笑聲,阮月安好奇地看過去。
裴邵看了她一眼,扭頭看向從護欄邊游過的天鵝,點著頭,很小聲地附和,“嗯…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