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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了!”阮月安放下杯子,“我怎么可能會被踢?我跟它們關系可好了。”
阮月安看著她笑,阮寧也看著她笑。那時候她本打算過去直接把阮月安帶走的。好像是從邵建安擅自把阮月安送到英國,她去找邵建安爭吵之后,才發覺自己這么多年其實從沒有盡過一個做母親的職責。她曾經以為只要把阮月安想要的都送到她面前就是愛她——這當然不能說是不算。可除了這些,再深一步的就沒有了。
其實不枉邵建安說她心里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一段關系負起過責任,她的確如此。跟邵建安結婚時,家里人并不十分贊同,但是她喜歡,就結了婚。后來生了阮月安,她無法忍受邵建安的控制欲,邵建安也同樣無法忍受她的無責任感,兩人誰都也不愿意為了對方改變自己,就那么離了婚。她跟阮月安一樣,生來就受盡寵愛,天性如此,不肯為了任何人做出改變委曲求全。
她在邵年華那陪阮月安住了幾天,也是那個時候,當她把阮月安真正的當成一個成年人,而不是只需要跟她講出需求、或是被她提供任何需求的女兒對待時,她好像才真正的第一次認識了阮月安。
阮月安跟她很像,但是也不像。
她們同樣受盡寵愛,同樣喜歡在親近的人面前撒嬌。但不同的是,阮月安在這個十幾歲的年紀比她多了幾分她形容不上來的深沉。或許是深沉、也或許是冷漠。對,就是冷漠。有時候阮寧也會覺得這是自己錯覺,但有時候又很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她曾經很難理解阮月安到底有什么好冷漠的,她能把阮月安想要的一切都呈現給她,她能滿足阮月安的所有要求,所以她不能明白阮月安到底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冷漠。
直到她與阮月安一同躺在森林中,躺在發著嫩芽的青草地上,身邊就是垂頭啃食草地的羊,她們頭枕胳膊望著天上飛過的褐色大雁,嗅著青草香氣、聽著青草被羊的牙齒咬斷的聲音,她們一起聊天。當阮月安抱著她的腰把頭枕到她的肚子上的時候,她才忽然發覺,是她一直搞錯了重點。
她以為只要把阮月安想要的一切呈現給她就是對她好,可她從沒有問過阮月安想要什么,她只是把自己覺得‘阮月安想要的’當作阮月安想要的給她罷了。
阮月安從來沒有跟她說過自己想要什么。
她跟邵建安離婚時,他們誰都沒有問過阮月安想要跟誰一起生活,他們只是爭奪撫養權。離婚后阮月安跟著邵建安一起生活,邵建安再婚,她一直沒有。她也會像曾經一樣空閑時,在阮月安放假的時候帶她去游樂園玩。只是不知道從哪一刻起,她真的想不起來了,真的想不起從哪一刻起,阮月安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提出任何像以前那樣的請求,請求她陪著去買衣服、陪她去旅游…甚至不再跟她要任何東西。
或許這就是她內心中一直隱隱發覺的阮月安蘊含的冷漠之處。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之后,內心即刻產生了巨大的愧疚。
阮月安大學畢業后,她從國內飛過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典禮后她們去餐廳吃完飯慶祝,在那個令人難忘的晚上,阮月安穿著漂亮到過分的裙子,在鋼琴聲中握著香檳杯與她捧杯,然后起身站在她面前,伸出手,邀請她,能否跟她跳一支舞。
阮月安從沒覺得阮寧有哪里做的不夠好,她知道自己倍受寵愛,知道自己被阮寧疼愛。她也知道如果沒有阮寧的寵愛,她很難成長成為現在的樣子。她不提任何要求,是因為阮寧在她提出要求之前就已經滿足了她,是因為她根本也不想要其他。她說過的,阮寧是她這輩子第一個覺得很酷很酷、很有個性也很值得尊重的一個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她也曾夢想過快快長大,然后變得像阮寧一樣。或者可以更直白地說明白一點,“阮寧,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這樣直白且肉麻的話,在當時的阮寧看來,可以抵過世間任何的一段值得永久流傳的神話。
在現在看來也是,從未變過。
“想什么呢?”阮月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爸就約我吃個飯,吃醋了?”
阮寧笑罵她一句,“邵建安還不值得我吃醋。我在想…他那時候把你送到英國,對我來說或許還是件好事。”
阮月安撇撇嘴,“我是您親生的嗎?在異國他鄉,我都快想死你了。”
“少來。我幾次去看你,你哪次不是跟我聊兩句就跑出去玩了?”
阮月安捏著她的手,嘿嘿笑,“我那時不是還小么,貪玩。”
“現在就不貪玩了嗎?”阮寧看著她笑,“人家一個電話一條短信就能把你從我身邊叫走。”
阮月安裝聽不懂,“我爸約我吃飯我也不能不去啊……”
“你少來,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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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飯,阮寧下午有幾個朋友約了麻將,阮月安不想去,就回家了。
在家里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邊化妝邊看劇,收拾好之后就差不多到約定的時間了。
她開著車去赴約,途中堵了一會車,不過很快就疏通了,到地方的時候服務生正在倒茶。
邵建安跟他老婆坐在里面,邵蕓坐在她旁邊。阮月安一進門,邵建安就跟她招了下手,讓她到身邊坐著。
阮月安坐下,跟邵蕓和她媽媽打了聲招呼,端起杯子喝水。
“雨真夠大的。”她說。
“是啊,本來以為雨該停了的,忽然就下大了。”邵蕓放下手機,看著她,笑了笑。
阮月安跟他們聊了幾句,劉秘書坐在邊上也聊了一會,然后起身出去了。阮月安看著空空的餐桌,有點疑惑,扭頭問邵建安,“還有誰沒來嗎?”
邵建安點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該到了。”
“誰啊?”
話音才落,劉秘書就推門進來了。
還沒看見人,就聽見了一陣笑聲。
阮月安扭過頭,看著進來的人,眉毛高高揚起,她站起身,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