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冬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5.
蔣繹躺在床上,慢慢翻了個身,一片漆黑的臥室中沒有一點聲音。
朦朧中他聽到外頭雨水落下的聲音,隔著厚重的窗簾,聽得不太清楚。
他閉上眼,仔細去聽。
雨水淋淋漓地漓落下,聲音很輕。
在這樣的雨聲中,他放松了身體,想要再次沉睡。
門就是這時候被打開的,按下密碼后門鎖發出一聲輕響,裴邵拉開門,傘擱在外頭沒帶進來。彎腰在玄關換鞋,伸手開燈時朝里面叫了一聲,“蔣繹?”
沒人回應。
裴邵疑惑地看了看客廳,蔣繹的包擱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一個馬克杯,馬克杯邊散落著幾板藥。他皺起眉,走進臥室,沒開燈,又叫了一聲,“蔣繹。”
“嗯。”蔣繹沒睜眼也沒動,只發出一聲悶悶的回應。
裴邵走到床邊,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手掌撥開額前的碎發貼在額頭上,“又發燒了?”
“吃藥了……”蔣繹撥開他的手,說出來的話沙啞的不像樣子。
喉嚨像是腫了,一說話就疼。他皺起眉,吞了口口水,慢慢從床上坐起,輕輕咳了一聲,問他,“你怎么來了。”
裴邵沒說話,起身出了臥室,沒一會端著一杯水又進來了,開了臥室燈,重新坐回去,把被子遞給他,“喝點水。”
蔣繹瞇著眼伸手去摸眼鏡,裴邵把眼鏡遞給他,看著他戴上后端著杯子喝水,“阮月安她姑姑不是回來了么,阮月安叫我們過去一起吃頓飯。”
他喝完水,裴邵接過杯子放到床頭上,看見他放在床頭的手機,問他,“你睡了一天嗎?打你電話一直關機。”
蔣繹點點頭,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一點,但聲音還是啞,“可能手機忘記充電了,昨天晚上吃了藥就睡了,現在幾點了?”
“快晚上五點了。”裴邵抬手看了眼腕表,皺著眉,“你一天沒吃飯?”
“嗯。”
裴邵拿出手機,“那我跟阮月安說一聲,你想吃什么?我叫份外賣過來,吃完我帶你去趟醫院。”,他看著蔣繹泛紅的臉,皺起眉,問他,“前幾天不是說要好了嗎?東子說還在老常那看見你了,怎么又發燒了?”
蔣繹掀開被子,“是要好了,沒發燒,就是吃了藥犯困,睡熱了。我現在還不餓,等會自己點。別打電話了,一會你過去了跟她說一聲,我嗓子不舒服就不去了。”,腳踩在地上,還有點虛服,他踮了踮腳,繼續說,“昨天跟客戶去老常那吃飯,少喝了點酒……”
裴邵剛點開外賣軟件,聽到他的話,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但也快了。他站起來,看著蔣繹慢悠悠地往衛生間走,吼他,“你他媽吃著藥呢還敢喝酒?”
“命不想要了?”
蔣繹關上衛生間的門,聲音隔著一道門,悶悶的。他笑了一下,張嘴吼了回去,“就喝了一點!”
外頭裴邵一邊罵他一邊威脅他,說要給他邵姨打電話,讓他等著接邵姨的電話挨罵。
估計是沒聽到蔣繹回他的話,蔣繹揉了揉嗓子,有點后悔剛才干嘛要跟他吼回去。裴邵聽不到不說,他嗓子還給吼得生疼。
洗完澡出來,裴邵正靠在外頭墻邊打電話,看見他出來,瞪了他一眼。
“他出來了,我帶他去醫院看看……”
蔣繹捏著眼鏡腿戴上,輕咳一聲,“真沒事……”
“這沒你說話的份啊蔣繹,你要是不想我把你邵姨叫過來就閉上嘴。”裴邵背過身,看都不想看他,跟電話那頭的阮月安說話,“我先帶他去醫院看看,看看醫生怎么說。”
這頭阮月安正在奶奶家,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接電話,“行,那我跟姑姑說一聲。”,她揪著抱枕的邊緣,聽著電話那頭蔣繹隱隱約約的聲音和裴邵轉頭罵他的聲音,想了想,沒問。
“那先這樣,等會到了醫院之后再跟你說。”裴邵指著蔣繹讓他進去換衣服,對著電話說,“幫我跟姑姑道個歉。”
阮月安嗤笑一聲,“行,放心吧,我姑姑人可好了,不會生氣的。”
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邵年華從樓上下來,看到阮月安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盯著黑掉的屏幕出神。她叫了阮月安一聲,問她,“怎么了?”
阮月安抬起頭,沖她笑,“裴邵剛打電話過來,說是蔣繹發燒了要去趟醫院。”
邵年華嗯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看著阮月安,“那今晚的飯還出去吃嗎?”
“出去啊,他們倆來不了,小圓她們已經收拾好準備出發了。”阮月安看著邵年華,她換了身衣服,昨天出去逛街的時候阮寧給她挑的。
察覺到阮月安的打量,邵年華笑了一下,問她,“衣服好看嗎?”
“好看。”阮月安點點頭。在她記憶里,邵年華是很少穿這樣的衣服的,她在家里總穿牛仔工裝,要么就是棕色大衣。像這樣干練的黑色套裝,她還是頭一次見。
邵年華笑了笑,“年輕的時候買過很多這樣的衣服,樓上衣柜里掛了不少,你看看有喜歡的就拿去穿。”
大概是初中的時候,阮月安跟著奶奶進過幾次邵年華的房間,也看過她的衣柜,一片黑色,沒一點別的顏色。她那時候對這樣的衣柜一點興趣都沒有,跟這樣的衣柜相比,她還是對邵年華的首飾柜更感興趣。
“很多都是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買的,里面應該有你喜歡的。”邵年華扭頭看了眼掛鐘,“我們什么時候出去?”
阮月安也跟著她看了一眼掛鐘,“現在?”
“行。”
兩人各拿了一把傘上車,邵年華坐在車里,打量一圈她的車。
“姑姑,幫我拿下護手霜,在你那邊的儲物箱里。”
邵年華打開儲物箱,里面躺了幾個白色的小玩偶,她翻了翻才找到下面的護手霜。阮月安接過護手霜涂了一點,揉著手看她拿出躺在里面的兩只玩偶。
“可愛嗎?”阮月安問她。
邵年華點點頭,捏了兩下。
“蔣繹送的。”
準確地說,是她從蔣繹那里拿過的。
挺早之前的事了。她第一次坐蔣繹的車,他車里就擺了幾個這樣的小玩偶。后來熟點的時候,她問蔣繹是別人送的嗎。蔣繹說不是,是自己買的。阮月安就問他,知道這玩偶叫什么嗎。蔣繹說,不是叫玉桂狗嗎。阮月安問他,那你知道玉桂狗是男生嗎。蔣繹就看著她,不說話了。阮月安說他車里這幾個玉桂狗挺可愛的。蔣繹沒說話,等她下車的時候就把車里的幾個小玩偶都給她了。
“別人送的,干嘛塞這里面。”邵年華把玩偶放回去,關上儲物柜。
跟邵建安和陳長衛他們吃飯的那天,她跟蔣繹之間鬧得很不愉快。她送陳長衛回家的路上,陳長衛絮絮叨叨說了一路,后面還指著她掛在后視鏡上的小玩偶問她這是什么。把陳長衛送到地方,她開車回家,路上那只被掛在后視鏡上的玩偶一直在晃,晃得她心煩意亂。就摘了下來,連帶著擺在擋風玻璃下面的玩偶一起,全都塞進儲物箱了。
阮月安扶著方向盤開上馬路,打開雨刷器,看著前面的路,目不轉睛,“想摘下來洗洗來著,結果一直放在車里,忘了。”
邵年華沒說話,過了一會,張口問她,“你跟他怎么認識的?”
“誰?”
“送你玩偶的蔣繹。”
“他跟裴邵關系很好,我出國之前跟他們在一個高中。裴邵跟我同班,他在我們隔壁。”
邵年華嗯了一聲。
阮月安看了她一眼,有那么一瞬間,她很想把她跟裴邵和蔣繹之間的關系全部告訴邵年華。
邵年華只知道裴邵是她的男朋友,不知道蔣繹與她的關系。
如果阮寧沒有在那天去她家,沒有看到蔣繹坐在客廳,然后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關系的話。她想,她是不會跟任何人主動說起的。
可在這一瞬,她很想問問邵年華,她是如何看待像他們這樣的關系的、能不能告訴她該怎么做。更或者她想問問邵年華,是不是她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可當她與邵年華對視,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自己還沒有想好,沒有整理好情緒和想法。她不想在這樣的狀態下,以一種不確定的態度去詢問任何人。
“姑姑。”她直視前方,雨水落在擋風玻璃上,很快被雨刷器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