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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欽跟秦祎一起住了好幾個月了,知道秦祎沒有看手機的習慣,現在又見秦祎根本不把自己的話當回事,整個人煩得不行。
秦祎看卓文欽還坐在床上沒動,提醒道:走了,送你下去。
你就這么想送我走?
卓文欽肚子里憋了這樣一句話,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他順著秦祎的話站起身,拎上掛在椅背上的書包,這就拉開了門。
秦祎隨手把空調關了,拖著行李箱跟著卓文欽往外走。
覺察到卓文欽情緒不太高,秦祎狐疑地問:要回家了還不高興?
卓文欽沒想到秦祎會問自己這個,愣了一下才說:沒不高興。
沒不高興還擺這樣一張臭臉?
秦祎一個字都不信,信口胡謅了一句:別是舍不得我吧?
卓文欽此時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回頭,不然他這會兒都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來面對秦祎了。
他暗自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被秦祎戳穿后出現的窘迫壓了下去,冷聲嘲道:你想得倒美。
秦祎絲毫不把卓文欽的冷言冷語當回事:開學不就回來了嗎?
嗯。卓文欽還是承認了。
秦祎沒有要笑話卓文欽的意思,只幫他把行李箱放上了車后座,對還站在自己身后的卓文欽說:好了,開學見。
秦祎卓文欽只覺得秦祎可真是沒心沒肺!他只要一想到有半個月時間見不著朋友,心里正堵得慌呢,秦祎倒好,看著是沒有半點不舍,反而還一副巴不得他趕緊走的架勢。
嗯?
算了。卓文欽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么跟秦祎講這個事,只憋著一肚子氣,兇巴巴地說:讓開,你擋著門了。
秦祎帶著得體的笑容側開身,讓出了后座的門:好的呢,小少爺。
卓文欽耳朵一熱,皺著眉,色厲內荏地說:不許喊我小少爺!
雖說管家和家里的傭人偶爾也會這么喊他,但這個稱呼從秦祎嘴里說出來就是完全是揶揄嘛!
行了,上車吧。秦祎說:就這么舍不得我嗎?
秦祎的激將法果然奏效了卓文欽瞪了他一眼,飛快地鉆進車里,用力地甩上了車門。
下午,就在秦祎寫作業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弟弟!
電話一經接通,立刻傳來了一位女性的聲音是原身的母親。
秦祎頓了頓:媽。他到現在還是不太習慣秦母這樣喊自己。
秦母聲音里帶著高興:媽媽明天和爸爸還有哥哥搭下午的飛機到欒曲,你要來接我們嗎?
不了。秦祎想都不想就拒絕:你把航班發給我,我讓張伯安排人去接你們。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了兩秒:你還在生爸爸的氣嗎?
秦祎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秦母的這個問題,因為真正有權利生氣的那個人已經消失了。
秦母沒能聽到秦祎的回答,以為是自己猜中了,只小小地嘆了一口氣:你爸已經打電話跟老爺子說了。
嗯。秦祎應了一聲,然后就無話了。
秦母本來還想在電話里關心一下秦祎這段時間在欒曲的生活,可被秦祎以一句明天見面聊吧給堵了回去。
她之前每次給秦祎打電話,秦祎都在上課,他們母子倆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聊過天了。
秦母總覺得自從秦祎從醫院出來后,整個人都變了不少有點陌生了。
掛了電話之后,秦祎把手機往桌上一丟,整個人直接后仰著靠到椅背上。
嗐!該來的總會來。
他剛穿過來的那陣子剛好被盛怒之下的秦父關在房間里,哪兒都不讓去,從而也避免了和秦家人的接觸。后來被送到欒曲市,其實對秦祎來說只好不壞至少秦祎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和老爺子住在一塊兒了,暴/露身份的可能性相對來說應該會小一點。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老爺子果然沒發現自己的小孫子已經換了個芯子,只以為秦祎是被帶到京城去之后被養壞了。
可現在馬上要過年了,他們這一家子也要團聚了。
秦祎開始發起來了愁:明天就要跟原身最親近的幾個人見面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露餡。
然而,秦祎的擔心是多余的。實際上,原身還在京城的時候,就經常不著家。而秦父因為工作的原因,也經常不在家里。秦母相對來說在家的幾率高一些,可架不住原身老不回家啊!至于哥哥秦暉,比原身大了快六歲,年齡差了有兩個代溝,平時兄弟倆得交流也不算多。
再加上,秦暉一直都是父母心目中的驕傲,父母一直要求秦祎以秦暉為榜樣,向哥哥學習,這也就導致了原身對秦暉這個哥哥的感情很復雜。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老爺子果然提起了這事兒。
秦祎:我下午已經接到我媽/的電話了。
老爺子嗯了聲,抬眼多看了秦祎幾下:還跟你爸慪氣呢?
秦祎搖頭:沒有。
老爺子明顯不信。
不是慪氣。秦祎說:我只是覺得他的教育方式有點問題。
秦祎剛被送到秦園來的時候,老爺子沒有跟他聊過這個話題,反倒是現在秦父秦母要來過年了,他才問起來的。
此時聽到秦祎這么說,他立刻來了興趣:怎么講?你哥哥不是被教育得很好嗎?
秦祎反問:我哥哥很好,但是跟他的教育有一毛錢關系嗎?
老爺子一聽秦祎這話,就知道他心里對秦父的怨氣很大。他剛要開口說點,就聽到秦祎又道:平時不管,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覺得給自己丟人了就動手打?把人打到昏迷住院?
這要換作被打的是其他人,他現在可能已經進監獄了。秦祎放下碗筷,看著老爺子的眼睛,認真地說:爺爺,你知道嗎?我死過一次了。
不是差點死了,是死過了。
秦祎借著這一次機會,開誠布公地把實話對老爺子說了。
而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心底里忽的涌起了一陣莫名的怒意,讓秦祎沒辦法很難心平氣和地把這句話表述出來。
不準胡說!老爺子生氣地將筷子拍到桌上。
秦祎直接認錯。他想宣泄情緒,大可以跟秦父宣泄,犯不著對老爺子說這些話傷人的話:爺爺對不起。
老爺子重重地呼吸了幾次,才重新拿起筷子,嘆息道:說到底,還是我的責任。
秦祎搖搖頭,他們爺倆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爺爺你別管了,這是我們父子倆的事。
翌日下午,秦祎在客廳邊寫作業邊等人,聽到玄關處有動靜,一抬頭,就對上了秦父的臉。
父子倆對視了片刻,誰都沒有開口,氣氛霎時尷尬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