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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七雜八的東西買了一大堆,最后要托運,不好隨身帶走。
上飛機前一晚,護照不知所蹤,在公寓里找到凌晨兩點才找到。
在飛機上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話,r擾了清夢。
這些不順的事都沒有影響謝橋的心情。一想到還有十幾個小時就能見到段榆,他就顧不上其他,全心全意都是這件事帶來的愉悅。
一個月,實在是太漫長了呀。
雖然在外的這段時間不是毫無所獲,通過文字感覺和段榆拉近了不少距離。但隔著網絡聊天,哪里比得上真正把人摟進懷里,聞聞他的味道,貼著他身上的溫度。
很多興奮,很多期待,一點退怯,都可以總結成他歸心似箭。
旅途剩下兩三個小時,謝橋醒了。他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醒來便睡不回去,視線飄到舷窗外。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大朵柔軟潔白的云團沉甸甸的,盡情舒展著,隨著時間推移,繚繞云氣之間逐漸浮起橙黃的日光。耀眼的光線由窄變寬,如顏料般渲染這幅無聲無瑕的畫卷。
幸好現在身邊常備紙筆,他還能寫點東西打發時間。為段榆寫一首歌,寫一首關于他們的歌,謝橋在紙上做著頭腦風暴,將腿軟閃現靈感記下。
您好,先生,您要的水。乘務員拿來一瓶水。
謝謝。謝橋接過瓶子,拉下口罩,擰開喝了一大口。蓋好蓋子,低頭一看自己的紙稿,半張都是段榆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好像忍不住似的,拉起口罩,在口罩遮擋下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得意地笑了。
下飛機之后,謝橋走vip通道,找到公司的保姆車。來接他的是秀姐,開車的是旺仔。
謝橋上車開口就問:段榆回來了嗎?
按照段榆之前給的信息,他正好今天殺青。
旺仔向來怕他哥,藏不住事,直接避開視線。
謝橋:?
知道你要問這個,秀姐嘆了口氣,表情不太好看,謝橋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去醫院。
謝橋腦子里頓時跟塞了一只警鈴似的,發出不祥的警告聲。他猜到什么,渾身的刺都張開了,仍然不死心地追問:去醫院干嘛?
秀姐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段榆受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都不要慌,不是大問題!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舒橋舒橋舒橋、清清清清 1個;可以斗個地主了()
第60章 這一章講的是
《神秘泉》拍攝周期不長,但劇組每個人的壓力不小。
這部劇對雷奇和蔣文清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蔣文清有壓力,對下面人要求就高。雖然主演全部都是年輕演員,但沒一個把這部劇當兒戲的。整個劇組因此呈現出高度的統一性,連軸轉了這么長時間,拍到最后一場殺青的戲,大家難免都有些松懈了。
包括段榆在內。
倒不是說在表演和情緒演繹上不那么盡心,而是心情上有所放松。為了讓自己沉浸在人物氛圍里,段榆平時會有意不去關注外界發生的事情,盡量讓自己的思緒簡單一點,不考慮其他,更貼近角色。
最后一場戲,他放松了一會,沒想到就出了事。
最后一場戲拍的是席青和迷七雙雙墜崖,蔣文清為了追求真實性,也不可能真把兩個演員丟下懸崖。他選了一個山角,堆上巖石塊,利用拍攝角度,足以讓觀眾們覺得下面是懸崖峭壁。
實際上底下已經做好防護措施,墊上好幾層軟墊。鏡頭只在山頂拍他們下落的瞬間,不會給底下的峽谷鏡頭,因此安排好的段榆和易之恒只需要沿著斜面滾下來,摔進軟墊里,這場戲就結束了。
沒有技術性難度,也沒什么危險。
眼神,臺詞,走位,乃至拉扯的動作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滾下來的時候,段榆放任自己想了想其他東西,比如殺青后先去哪,回家要做的第一件事之類的。
中途撞到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最后跌進墊子里。是腹部撞上的,當時沒有痛感,他就沒在意。
沒想到上來之后就不對勁了,腹部左側開始作疼,疼得直不起腰。段榆擺手想說沒事,蔣文清看他臉色蒼白,身上下了很多汗,當機立斷,立刻把人送到醫院去了。
普通的肚子疼哪會有這么劇烈的反應,段榆察覺到不對,沒有推拒蔣文清的安排。
趙元元收到消息就往醫院來,下了雨,中途碰上堵車高峰,比謝橋早到不了多少,正在向醫生詢問詳細情況。
脾臟膜下破裂。
再嚴重一點可能引發失血性休克,甚至死亡。
醫生:我們做麻醉的時候發現他有過敏反應。
趙元元愣了一下,說了個藥名,他在吃這個藥。
醫生微微沉默之后,說:那就難怪了,不過現在已經沒問題了,晚上應該就能醒。
趙元元和醫生道謝,目送人家背影離開,撫著胸口狠狠松了一口氣,剛把心放回肚子里,耳邊就響起陰沉如鬼魅的聲音。
段榆在哪?謝橋的聲音嘶啞,臉色比熬幾十個小時沒睡還要難看。
黑沉沉的眼眸盯著他,仿佛在指責他沒照顧好段榆。
趙元元被他狼狽又可怖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說出病房號。
謝橋轉身就走,走了兩步折回來,皺著眉重復了一遍那個難念的藥名。
這是什么?
趙元元猶豫了一秒,謝橋不想與他廢話,便說:我自己查。
語氣冷靜得可怕。
謝橋上樓,拿出手機搜索剛才聽到的藥名。不知道哪個字沒關系,一連串打出來輸入法會自動確認。
網絡比在國外順暢多了,不用一秒就能加載出他想要的。
謝橋翻著網絡科普,指尖冰涼。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氣上,如果不緊緊抓著扶手,不緊緊看著腳下的臺階,下一秒就會摔進虛空,粉身碎骨。
每走一步,他的呼吸就會急促一分,窒息的感覺愈發強烈。
段榆躺在樓上的某張病床里不省人事,他在空蕩寂靜的樓梯間,忽然感覺身體里某個部分疼得厲害。他疼得直不起腰,彎身死死盯著地上的花紋,忽然掉下幾滴淚。
然后眼淚無法控制般地流下來,匯進窗外沙沙的雨聲里。
鼻腔里進了一堆辣椒末,才會流下那樣辛澀帶著苦味的眼淚,涼涼的,讓人喘不過氣。
謝橋咬著下唇,手背粗暴地擦了擦眼睛,努力不讓自己出聲。
那天視頻他就知道了,段榆瘦了一大截,當他真的出現在眼前,被潔白無瑕的病床包裹著,謝橋再次鼻子酸澀。
平靜地、無聲地躺在那里的段榆,在他缺席的日子里,隱藏著自己平靜無聲又孤獨的掙扎。那掙扎在他身體上,在他眼神里,留下許多瘡孔,而他毫無察覺。
謝橋慢步走進病房,輕輕關上房門,一動不動地看著昏睡的段榆。
看他濃密的睫毛,蒼白的嘴唇和消減的臉頰,看看他這個人。把臉埋入他掌心,透過他的身體看到曾經那個更為年輕的段榆,敏感的、脆弱的,一直在尋找的段榆,看著他,回到他的過去。
下雨了嗎?風景優美的墓園里,段榆坐在石階上伸出手掌,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天空。
出門不帶傘,丟三落四。他左側坐著個很精神的老先生,兩人眉眼有幾分相似。
天氣不怎么好。他右側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眉眼與段榆更為相似。
錯了,段榆默默糾正,應該是他與老太太眉眼相似,這順序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