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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段時日不知是誰傳了流言,說那有大兇之煞命格的晏行昱要在年底歸京。
京都城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熱鬧——哪怕是傳聞中的草包七皇子在宮宴上問“秣馬厲兵是什么意思”的小事,都能被傳笑好幾年。
不出幾日,整個京都城都知曉災星晏行昱要歸京,全都想著見一見那傳說中的相國公子,是否如傳聞中所說那般招災引禍。
原本一些人只是當個笑談,沒想到這晏行昱竟然真的歸京了。
官兵抱拳道:“下個月便是祭天大典,圣上下令嚴查所有進京之人,勞煩公子打開馬車門。”
少年一愣,眼睛都瞪大了:“你既然知道我家公子是相國之子并非歹人,怎么還要查呀?”
官兵在心中嗤笑一聲,不是歹人,卻是災星啊。
只是他面上卻是極其尊敬:“今年四境來京都之人各個都要搜,并非針對公子。現在正值年關,若是有一點小紕漏我等可是要掉腦袋的。”
少年著急道:“我家公子體弱,見不得風,你們不能搜!”
官兵卻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不搜便不放行。
兩人對峙間,將周圍的人也引得朝他們看來。
就在這時,馬車中突然傳來一聲悶咳,那聲音不大不小,仿佛是拼命壓抑著咳嗽。
一只手輕輕從馬車中探出,骨節分明,腕子上還纏著一串破舊的佛珠。
素色的車簾被輕輕撩開,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年端坐在狹小的馬車內,微微抬眸,朝陽傾灑進車中,照亮他的半張臉。
那守城的官兵原本滿臉不耐煩,無意中一抬頭,愣了一下。
丞相府的大公子晏行昱約摸著十五六歲的模樣,如墨似的青絲半披著,一縷發垂在肩上仿佛能裹住他纖瘦的病體。
大概是方才咳過一遭,他眼尾有些發紅,暈染的紅色將眼下的一滴紅色淚痣囫圇包裹住,眸中仿佛蒙上氤氳縹緲的霧團,久久不散。
“阿滿。”晏行昱氣息紊亂,一看就知病虛已久,“不要胡鬧。”
他滿臉蒼白的病色,只有被咬出了齒痕的唇和眼底的紅痣有了一抹艷色。
叫阿滿的少年忙跑過來:“您風寒才剛好,可別再吹著風了。”
他說著就要將簾子拉上,晏行昱卻輕輕搖頭,對著一旁看呆了的官兵頷首道:“勞煩,搜吧。”
晏行昱舟車勞頓,千里迢迢來到京都,眉眼間全是倦色,連多一個字都不想多說,但禮數卻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官兵愣了半天,這才手忙腳亂地讓人去搜馬車。
馬車上沒什么東西,就一人和一個盛東西的箱子,箱子里就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剩下的全是各式各樣的藥。
角落里一只黑貓正蜷縮著睡覺。
官兵很快就搜好,給放了行。
阿滿氣咻咻地瞪了他們一眼,連忙跑上來把簾子放下。
就在簾子即將垂下來時,一直安安靜靜的晏行昱突然一伸手撩住了簾子。
阿滿疑惑道:“公子?”
晏行昱捏著簾子,半張臉隱在陰影下,漂亮如琉璃似的眸子看向不遠處。
阿滿跟著看了過去,瞧見城墻下有個身著紅衣的少年正勒著馬繩,似笑非笑地朝他們看來,也不知看了多久。
晏行昱的視線剛好和那人對上,手指一抖,簾子瞬間落了下來。
阿滿知道他家公子清心寡欲慣了,這般反常瞧一個人必定有緣由的,想了想,問一旁的官兵,抬手一指那紅衣少年,道:“那人是誰?”
離他近的官兵正要去查下一個人,順著阿滿的手漫不經心看去,等看清那少年的模樣,嚇得冷汗都下來了。
他立刻將阿滿的手拉了下來,低聲道:“那是當朝七殿下!不得放肆!”
阿滿不懂怎么指一下就放肆了,但問到了身份也沒多說,撇撇嘴上了馬車,一甩鞭子,進了城門。
阿滿邊駕馬邊不開心地說:“方才那人就是故意為難我們。”
晏行昱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