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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搞這一套,老娘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怒從心間起,惡自膽邊生。
在晏云清陰森森的笑容下,她毫不畏懼地抓著晏云清的手臂,拖著她就往碼頭方向走,邊走邊說,“我今天還非要看看你是人是鬼!裝神弄鬼到老娘頭上了,呵。”
她就不相信,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和一只死了的貓,還能斗得過她?
哼唱著不在調子上的歌,晏云清瞥了眼監控范圍已經過去了。
在姜招娣就要摁著她的脖子往水里淹,美其名曰讓她清醒清醒的時候,晏云清笑了,在那一瞬間也不知道她是從哪爆發出來的力氣,她拉著姜招娣,捂著她的嘴,一同掉下了河。
濃濃夜色,沉沉薄霧下,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第一次展露風情,她笑得像個純真可愛的小孩子。
不在調子上的歌被她用時而凄切,時而無邪的聲音反復吟唱,在這涼涼晚風夜色里,顯得格外可怖。
“救——”姜招娣剛冒出一個字,就被晏云清纏上捂住了嘴,拉著她一同沉入水中。
“生無可戀,死無所憾,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斷斷續續不著調的戲腔,夾雜著似喜似悲的聲音,晏云清笑著哭,哭著笑,凄凄絕絕,清醒又癲狂。
她是真的心如死灰,想要一了百了算了。
所有的精神支柱都倒塌了,信仰崩潰,狼狽不堪。
她找不到任何繼續活下去,往前走的勇氣,甚至連自己應該恨誰都不知道。
無愛無恨,無朋無友,無親無故,無牽無掛,悠悠天地,孑然一身。
這樣活著與死去,又有什么區別呢?
算了吧,到此為止吧。
直到,掙扎中,她的指尖被口袋里一個尖銳的物體劃傷,摩挲出那個東西的形狀,晏云清的動作僵了一秒。
觸摸描繪著口袋里黨徽的形狀,回想起那時老人交給她時,那雙充滿期望的眼睛,以及那交付給她的期盼。
人死之前會有回馬燈嗎?
為什么她的眼前,看到的都是自己入黨時的心路歷程呢?
“我志愿加入中國共產黨,擁護黨的綱領,遵守黨的章程,履行黨員義務,執行黨的決定,嚴守黨的紀律,保守黨的秘密,對黨忠誠,積極工作,為共產主義奮斗終身,隨時準備為黨和人民犧牲一切,永不叛黨。”
還記得嗎?
當初宣誓時的初心還在嗎?
就這樣半途而廢,真的甘心嗎?
那個青春活力、朝氣蓬勃、一心入黨、勵志要為百姓辦實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事業建設添磚加瓦的晏云清還找得到嗎?
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涌上她的心頭,充斥著她的身體,所過之處,伐骨洗髓。
“他教我,收余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咿咿呀呀的唱詞猶在耳邊。
“救、救命啊!有人掉下河了!”
茫茫夜色下,有新生者哭喊著拖著落水的姜招娣往岸上撲騰,邊游邊嚎啕大哭,狼狽不堪,可月光下,她的脊背卻比任何時刻都要挺直,好像這世間根本沒有什么能夠將她徹底摧毀。
我找不到任何活著的意義,但是余生很長,世界很大,明年是建黨百年,扶貧檔案還沒有整理好,還有那么多命運多舛的人在堅強努力的活著。
我在這人間走一遭,總應該留下點什么的。
入黨的初心還記得嗎?
我將無我,不負人民
第39章 *
姜家母女倆落水這個事, 算不了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給村里又增加了點茶余飯后的談資笑料。
但這落水扯上之前貓的那事,那這就有點意思了。
一時間村里議論紛紛, 各種版本的猜測層出不窮。就連支書王興國都有所耳聞,于是第二天上班時,就把晏云清喊去了他辦公室。
“聽說你昨天和你媽起沖突了?”
這領導說話就是有水平, 絲毫不提打架落水的事,輕飄飄一句沖突就概括了。
“......嗯。”
事情雖然是姜招娣有錯在先, 但晏云清承認自己后期的處理方法也有些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雖然及時醒悟的早, 沒有釀成不可挽回的錯誤。
王興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 心里也挺納悶。
這瘦瘦小小的小丫頭, 居然也能和人打架?
面上卻還是該批評批評,該教育教育, “你想過你這樣做,會有什么后果嗎?”
晏云清垂下眼簾, 不吭聲了。
“在基層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要和群眾打成一片, 而不是打成一片!當干部, 尤其是村干部,絕對不能有任何污點, 不然你以后怎么主持工作?誰會聽你的?以后人家提起你都說,哦, 晏云清啊,和她媽打架打了掉下河里的那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