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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姚詩拉過江又晴的手,在上面拍了拍,“她年齡大了,也該出宮奉養了。我記得江家的老爺子之前上戰場還和薛老爺子打過照面。”
這種明顯是拉關系的想法,現在二選一的局勢看來薛家是要站隊了,江又晴爽快的說道:“既然這樣,就讓她去。”
采星背后總是與薛家有條線的,薛家也是武將家庭,多一條線總是好的。江老爺子退了這么多年,人也作古,以前的關系哪里做的了數,有薛家填補也是好事。
看到江又晴答應了,姚詩也是放下了一樁事。
薛家老爺子前兩年就去了,薛家的門梁也塌了大半,早幾年薛將軍也是在在戰場上殺敵,可惜只撿到個尾巴,沒混上封號。但因為離家遠,膝下子嗣不豐,長女入了趙王府最后成了德妃抬出去了,長子走的是武線,但是卻沒有功去取,本想讓幼子搭上公主這條線,給薛家一個轉頭的機會,誰知道中途出了岔子。
選擇李諶還是姚詩建議的,她試探過了,貞嬪是拼死支持燕王,那連帶著母家周家和清河公主駙馬劉家都要受影響。
但這不是姚詩代表薛家這么直接的表明投靠的原因,事實上她也是昨天臨時決定的,讓她這么快做出決定的就是昨天昭文帝的到來,昭文帝竟然拉著她回憶起了從前,文賢皇后還在的時候,登基前府邸的幕僚。
開始回憶起從前,昭文帝是真的承認自己衰老了。
第99章 等一場春風遲
能做的都做了, 江又晴呆在深宮不能出去,縱使掛念李諶,也做不了什么, 只是在燕王妃進宮請安的時候安撫一下這個與她同樣焦心的人, 并再三保證不論如何她的地位不會改變。
京城的關心收不到, 遠在邊疆的李諶看著場上逐漸分明的局勢輕松了很多, 這一次巡視軍隊多有兇險,好在即使彈壓住。前兩波攻勢沒有將李諶的步伐阻擋成功, 后面就更是腳邊的浪花,灑灑水而已。
知道大勢已去的齊王也適時的收了手, 困獸猶斗除了給自己增添幾分自以為悲情的面紗外只能讓結局更糟, 更何況手底下的人也不樂意壓上身家性命來陪他上演這惹人發笑的劇集。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還有后退的余地。昭文帝反應迅速,淘汰的干凈利落,這樣干脆利落的處理反而沒有給矛盾激化的時間,使他和李諶爭斗還沒有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
他是在這過程中使用了不少手段, 但這些手段也不是只有他用, 大家都在用, 這些東西就不會擺在臺面上。他在還有機會的時候努力爭取,這個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于等到李諶上位還會因為這一點讓他掌管一些事, 但是要是死到臨頭還不悔改, 那就是另外的待遇了。
齊王一收手,這場奪嫡盛事的最終勝利者也脫穎而出。
李諶回到京城的時候比之出去時多了兩分肅殺的血腥氣。李諶的每一步進度昭文帝都摸得清清楚楚, 看到他回來時精神抖擻的樣子,感到吹來的風都多了幾分生命力。
回來了,也沒有什么意外的, 昭文帝為寫好的圣旨蓋上了章。
一月,燕王李諶代昭文帝祭天地。
四月,冊怡妃為皇后,朝廷命婦拜見。
六月,著皇七子燕王李諶為太子。
昭文帝的身體越發弱了,精神卻更加的被消耗,在太子成為皇帝的過渡時期,他還剩下最后一件事沒有完成——為新皇掃清障礙。
先從朝堂開始收拾,一個個拔出重點職位換上李諶的人,二皇子三皇子甚至五皇子,勢力被打壓到毫無威脅。確定中央能夠平穩交接,再去管地方上的,地方上的小官往上拔一拔,也就差不多。
但事情總是有些意外。
昭文帝和周風和在一起對弈,這一對也是多年君臣了,周風和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孩子都晉升的比老子高了,他還是一直呆在昭文帝身邊。
“地方上也是不太平。”昭文帝捻了一顆黑子吃掉了一片白棋,口中念叨著近期的心情。
周風和看著被黑棋擠壓生存空間的白子,找地方落下一子說道:“皇上不用擔心,太子殿下也是有自己的處理辦法的,母家江氏在地方上也可以和齊王打平,總歸是吃不了虧的。您還是要注重您的身體。”
人到老疾病就跟長了眼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到來,御醫也不敢用猛藥,只能慢慢溫養,時間久了昭文帝也知道自己這一次怕是好不了了。
“皇上要輸了呀。”周風和等昭文帝落子后自己緊跟著出手,場上局勢一變,原本處于弱勢的白子一下子支愣了起來。
眼前攻勢的變化讓昭文帝專心對弈起來,又下了兩步,昭文帝以微弱的優勢取得勝利。周風和這時候又哀嘆道:“這些年了,臣都沒有贏過幾回。”
“你要是能夠戒掉在取得勝利之前提前宣告的毛病,勝率會大大提升。”昭文帝一邊往棋盒收子一邊說道,周風和這毛病從當初剛做御史中丞的時候就出現了,這么多年愣是沒戒掉,只是相較于其他人的畏畏縮縮,與他下棋還能夠有半場的歡暢。
和周風和一起用過午膳后,打發他出去做事,昭文帝終于下定了決心,為李諶再度保駕護航。有些事新皇是不好做的,但是自己就沒有這個顧慮。
當前朝昭文帝震怒,削齊王為陳留郡王的消息傳到后宮的時候,和李諶通過氣的江又晴不禁有些疑問,李鴻不是認輸了嗎,怎么會這么做。多年培養出的警覺在江又晴心中發揮了作用,細想現在前朝能夠影響昭文帝的人,江又晴起身去了翊坤宮。
聽到皇后過來了,貞婕妤倒是知道江又晴的來意,也不遮掩,兩人一落座就徑直把話抖落出來。
“定妃害了我一輩子,我總不至于放過她,看著她榮華富貴!”貞婕妤說道,好像回到了才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江又晴放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更進一步地問道:“這是?”
“憐珊死了、慕春死了、雪青死了。可溫貴人身邊的緋紅還活著呢!”貞婕妤看著江又晴,“我買通了御花園的宋仁,知道呂姣是無辜的,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人都死了大半,只剩下緋紅這個定妃的棄子。”
原來如此,這就是周家上陣的原因,清河公主不值得周家摻和進來,但是自己原本很有機會的女兒被算計到沒有子嗣,自然逃脫不了周家的報復。貞婕妤一直沒有放棄查探自己當初被算計的事,按照時間來看,她應該早幾年就知道了,難為她能忍得住。
知道貞婕妤目的所在,既然影響不到李諶江又晴也不打算管,冤有頭債有主,定妃當年出手了自然有被人報復過來的意識。
帶領手下人一起搞事是一種能力,讓手下人不要搞事更是一種能力,后者更加稀缺。李鴻在敗勢已顯后對外層人員沒有那么強的掌控力度,在昭文帝朝堂上的打擊下更是與地方聯系不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李鴻立刻選擇了最有利的處理方法:不辯解,私下找太子說清楚。
可惜為時已晚,二皇子和六皇子不知從哪里知道了是他下的手,聯手窮追猛打,昭文帝看著烏煙瘴氣的朝堂對自己的子嗣也下了狠手,除了秦王外全部降為郡王,李鴻甚至被降為國公。
李諶象征性的攔一攔也就罷了。貞婕妤去昭文帝面前把定妃的事一揭,正好碰到定妃前去求情,昭文帝借著這個借口就把定妃變成了從四品向婉儀,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這也在朝臣面前彰顯了太子地位的不可撼動,朝臣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昭文帝死在一個冬日,外面的冷風鉆不進房間,人卻是要出去的,冷熱之間只是一個轉瞬,人就不行了。
李諶作為皇后之子,作為昭文帝親封的太子,理所應當名正言順的繼位。
昭文帝一生沒有什么值得記載的武功,但是讓百姓從戰時緩過勁來,也算是個差不多的皇帝。禮部為他確定了謚號:孝康皇帝。孝是承接先皇,安樂撫民曰康。合民安樂曰康。
李諶送走了孝康皇帝,也要處理遺留的事。
首先是他親愛的哥哥們,郡王統統恢復成親王,只不過沒有實際的封地,只拿錢。李鴻的國公爵本身應該提到郡王,但是權衡之下,只是讓他多承襲五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