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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泉不僅沒心沒肺,還頗有些居委會大媽的屬性。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林曜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都有女朋友了怎么還去別的女性朋友家過夜?要是有天我女朋友徹夜未歸,然后告訴我她只是在一個男閨蜜那兒睡了一夜,誰信他們只是簡單的睡覺!”
趙泉代入感很強,把自己氣到了,他握緊拳頭說:“如果我女朋友敢這么做,我肯定會和她提分手。”
我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睡了一夜。”
“林曜哥,我相信你的人品,可關(guān)鍵是你女朋友不信啊!而且這件事你的確做得不厚道,不能怪她生氣。”
“......趙泉,不如你先把飯吃了吧。”
被我一提醒,趙泉立刻反應(yīng)過來埋頭干飯,聲音充斥著滿滿的懊惱,“林曜哥你怎么不早點提醒我,排骨都快涼了。”
當(dāng)然是想讓你感受一下來自成年人的心機啊,傻小子。
話題成功被打斷,我吃完后借去廁所的由頭,對著鏡子艱難扭動起上身,要是此刻進來第二個人,一定會被我此刻的姿勢給嚇到。
花了半分鐘時間,我才終于看見趙泉說的紅印,就這么一會功夫,已經(jīng)淡成了肉粉色。我上手摸了摸,不疼不刺,實在想不通是怎么來的,突然聽到門外有動靜,我立馬裝作整理領(lǐng)子的模樣,洗完手出去和趙泉匯合。
上午寫得起勁,這會工作技能就陷入了冷卻狀態(tài)。我渾水摸魚一下午,走在下班陣營的最前頭,剛走出新聞社的大樓,就看見不遠處的木椅上坐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以為是看走眼。
......陳鋒,他怎么會在這里?
我有理由相信他的后腦勺也長了雙眼睛,幾乎在瞬間轉(zhuǎn)頭鎖定目標,起身朝我走來。他的腳步格外遲緩,也許是為了磨滅左腿不自然的坡感,可作用不大。
我盡量壓制住內(nèi)心疲憊了一天的煩躁,“你來這里做什么?”
陳鋒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陰惻惻的目光掃過身后陸陸續(xù)續(xù)出來的同事,隨后用力扯過我的手腕,走向他過來時的方向。
“陳鋒,你冷靜一點。”
我試圖勸導(dǎo),卻沒有掙開他的手,不想在大街上鬧得太難看。
陳鋒很少會來接我下班,而看他這副架勢也不像能好好說話的樣子。他平時不愛出門,特別是在左腿殘疾后變得越來越孤僻易怒。他冷著一張臉,我也自然而然地噤聲,不去觸及他的霉頭。
前面的紅燈亮起,陳鋒沒有趕上,他停下腳步,聲音淬著冰,“是他叫你去,還是你主動過去的?”
慢了兩秒,我才反應(yīng)過來他指的是什么,將排練好的解釋緩緩說出口:“昨天我有工作要去顧鳴生的公司,在攝影棚里碰見他聊了幾句,就順道一起去他家吃飯了。吃完已經(jīng)很晚了,再回家不太方便,我就留下來借宿一晚,他家有客房,你又不是不知道。”
事實的確如此,只不過最后我沒有睡在客房,而是睡在了顧鳴生的床上,這句話我絕對不會說出口。
燈由紅轉(zhuǎn)綠,陳鋒站著不動,我只好反握住他的手腕,拉他穿過馬路。
人潮擁擠,正值下班高峰期,此起彼伏的喇叭聲與行人的腳步匯織成燕城獨有的風(fēng)景線。
恍惚間,我看見一道白色的影子穿插在晃動的人群中,男人架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閃過一瞬反光,快得幾乎難以察覺。
我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蔣秋時,再度望去,那里已經(jīng)滿是匆匆略過的行人,再也沒有讓我心悸的影子。
......最近怎么總能看錯?
陳鋒一路無言,我平復(fù)胸腔中后知后覺的心跳,也沒有開口。
明明只是一道相似的影子,竟然也讓我產(chǎn)生一種類似于當(dāng)面出軌的后怕,要是將來有一天陳鋒知道我早在這時就喜歡上了別人,他又該是怎么樣的心情?
失望?憤怒?悲傷?仇恨?應(yīng)該都會有。
他是我見過最敏感也是最不可理喻的人,明知道我們之間沒有可能,卻硬生生開辟出一條荊棘窄道,哪怕要付出常人難以承擔(dān)的代價,都沒有放棄過半分。
我與陳鋒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來源于我的五分愧疚,四分妥協(xié),剩下一分是日積月累后滋生出的淺薄喜歡,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對于他的感情,有時候復(fù)雜到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清,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并不愛他。
我掩藏得很好,至少在一起的這五年,陳鋒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事實。
他以為我愛他,這就足夠了。
從公司到家要坐十分鐘的地鐵,陳鋒絲毫沒有要去地鐵站的樣子,我也只好順著他的腳步走。半個小時的腳程,我拎著電腦包,氣息不由有些沉重,身邊的人突然伸手奪過,冷著臉走在前面。
“你累了也不會說一句嗎?”
我看著陳鋒線條冷硬的側(cè)臉,松開眉頭,道了聲‘謝謝’后跟上他的步伐。
他難得的優(yōu)點就是氣來得快,消得更快。
陳鋒很好哄,有時候甚至不用我多說什么就會完成自我調(diào)節(jié),變回和平常無二的態(tài)度,默默施展關(guān)心,向我傳遞已經(jīng)不再鬧別扭的暗號。
我勾了勾他的手指,為了防止被別人注意很快就收了回去,“你餓了嗎?想回家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回去吃。”
“行。”
他突然抓住我剛剛抽回的手,“你做什么?”
“......這句話不應(yīng)該我問你嗎?”
我試著動了動手腕,小聲說:“旁邊有人,你先松開。”
陳鋒捏了半晌,才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不爽的音調(diào),別捏地松開力道。
不過我知道,他已經(jīng)沒有在生氣,盡管依然端著像是別人欠他五百萬一樣的表情,但總歸不是我欠他的。
路過超市,我想起家里的菜吃的差不多,便拉著陳鋒買了一點食材和水果零食。冬日的傍晚來得匆忙,剛過六點就已經(jīng)灑下一層暖洋洋的橘色,披在陳鋒肩上,淡淡暈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