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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變了不少,只有陰晴不定的性格沒有一點轉變,我只能把提前訂好的酒店信息發了過去,又在他的‘提醒’下發去車票。
以陳鋒的性格,絕對不會為一點小事就千里迢迢跑去另一個城市,何況只是短短四天的時間,我只不安片刻就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后。
紹城是一個和燕城相似的南方城市,出差那天陽光正好,氣溫也升到了久違的二十多度。一下高鐵,趙泉就迫不及待地脫下外面的衛衣,只穿一件短袖在人群里也毫不扎眼。
辦理好前臺手續,我們入住了兩個單人標間。前面兩天先是去實地觀察,寫一下報告,然后就會有相關人員過來對接,完成采訪。
工作內容并不復雜,只是需要耐心和時間。好在我和趙泉已經有過一次類似的經驗,合作起來也格外得心應手。
我和小楠在上次見面時交換了微信,她在顧鳴生抵達紹城時直接發來了時間地點和其他訊息。她大概隱約猜到一點我和顧鳴生的關系,時不時就給告訴我有關他的工作動向,讓我頗有種在被迫查崗的感覺,只能回道一句‘謝謝’。
這天工作結束的很早,趙泉興致勃勃要去逛一下紹城出名的景點,再去嘗嘗當地美食。我看時間還早,就和他打了個招呼,打車去到了顧鳴生的拍攝地點。
只是這回的時間不太趕巧,我剛過去沒幾分鐘他就已經收了工。后臺的工作人員忙碌奔走,換回常服的顧鳴生走到我身邊,在一笑過后突然湊近,壓低了嗓音。
“小曜,你想去約會嗎?”
他的提議來得毫無征兆,突然地讓我愣了好幾秒,“現在嗎?”
“現在,趁我的經紀人沒有發現,我帶你離開。”
顧鳴生偏頭對我勾起唇角,而后牽住我的手忽然朝外面跑了起來。我不得已地跟上他的腳步,磕磕絆絆,滿頭霧水。
“顧鳴生,你經紀人找你干什么?你還有其他工作嗎?”
可是他沒有回答我,好像要把這項莫名其妙的舉動進行到底。四周有工作人員投來視線,但我已經來不及去顧及,視野中只剩下顧鳴生的背影。
挺拔,清瘦,襯衫隨風鼓動,恍惚勾出他的腰身,栗色的碎發在陽光下折射出類似于金子的顏色,漂亮得讓我微微失神,在停下后不小心栽進了他的懷里。
顧鳴生扶住我的肩膀,一邊笑一邊喘著氣,我有些窘迫地抬頭看他,升起一絲慍怒。
“你剛才為什么突然跑起來?”
“抱歉,小曜,我只是想體會一下......私奔的感覺,”他笑得彎起眉眼,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我接了一個新劇本。”
“什么?”
我還沒有從他突然的轉折里回過神來,就聽見顧鳴生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劇本里的其中一幕是我帶對方在雨中私奔,原臺詞和剛才那句一樣,只是我把‘父母’改成了‘經紀人’。”
我終于反應過來,不悅中混雜著莫名的失落,“所以你剛才是在拿我練手和演戲?”
顧鳴生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他似乎在猶豫些什么,琥珀色的瞳孔閃爍著奪目而認真的光,在許久后輕聲說。
“剛才只是一幕戲,但在第一次讀到劇本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這輩子一定要私奔一次,那我希望那個人是你,也只是你。”
他的嗓音一句一頓,揉搓著化不開的溫情,沉淀在望向我的眼底。
“這一次不是演戲了。”
“小曜,你愿意和我一起私奔嗎?”
第61章
顧鳴生的話音輕柔滾燙,直白得毫不遮掩,像來勢洶洶的第一場春雨,砸落在貧瘠了一個冬天的枯木草地。
他是浪漫與現實的復雜混合體,矛盾但又合理地存在于這世上。一句字音,一個眼神,都化作了一場盛大的心雨,在我的靈魂深處動蕩著傾瀉而下。
我沒有堅守住最后一層壁壘,被他迷惑的深情鉆進了空隙。
他實在太狡猾,每一句真假難辨的情話都因為一點夸大而凸顯得更加動人。真真假假,也不再那么重要,我切實地擁有了他,或擁有過他,就已經足夠。
這場私奔在陌生的城市,沒有任何人打擾的街道。我與顧鳴生并肩走在一起,誰都沒有開口,距離卻無限接近于0。
這不同于身體上的親密接觸,更像是來自靈魂的頻率顫動。所有糟心的事與人都短暫地消失不見,唯有他的一舉一動占據我全部心神。
我們走過紹城的景點,或是停頓,或是拍照留念,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侶與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約會,在時間匆匆流逝后來到最后一站,由顧鳴生主動提出的現代藝術展覽館。
“下個月他們就會來燕城展覽,我本來打算等到那個時候再去參觀,沒想到這么湊巧,可以借助工作便利提前看到。”
顧鳴生戴了口罩,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與含笑的眼眸,蘊著少有的喜悅。我跟隨他一路看下去,并不覺得無聊,但也看不出多少名堂,只覺得每一幅作品都很美,卻也美得云里霧里,橫豎顛倒也不妨礙觀看。
走過長廊,我停在盡頭的一幅巨大畫像面前,由玻璃罩嚴密地保護著,厚重的油彩筆觸鮮艷明媚,幾乎在第一眼就帶來了極為強烈的視覺沖擊。我站定了很久,才看出凌亂疊加的顏色下竟然是一個女人的側臉,如果不細看,只會覺得這又是一幅抽象的風景作而已。
“這是肖冷的作品。”
顧鳴生的聲音從后傳來,他站在我身邊,一同看著這副畫。
我不由地問:“他很有名嗎?”
“是一個很厲害的前輩,當初這幅《愛語》拍到八百萬的高價,他卻選擇了無償捐給畫展主辦方。”
我原本對這幅畫沒有多少觸動,聽完顧鳴生的話后頓時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畫家產生些許敬佩。就連眼前的作品似乎也不再那么云里霧里,多了幾分抽象的美感。
“畫里的模特很美。”作為外行,我找出唯一能看懂的點贊賞道。
“這個女人不是模特,是肖冷的妻子,”顧鳴生笑了一下,“他們結婚十年,從同學到婚姻,一直都是圈里的模范夫妻,很恩愛。”
我了然地點頭,有些欣羨地說:“原來這幅畫是他送給妻子的禮物,難怪拍出九百萬也不賣了。”
顧鳴生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早在幾年前離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