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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當初瞎摻和一腳,至于被謝容華提著太平刀追著滿軍營亂跑,性命堪憂嗎?
挨完打還要提防著陸彬蔚出其不意的各種坑害。
簡直叫人沒法活。
呵,人生。
另一個常來拜訪謝容皎的人則是熱心劍修李知玄。
經歷過玄武城一場,李知玄一意孤行把謝容皎認定成是生死之交,料想友人休養無聊,熱心劍修李知玄甘愿拋下下午文比觀賽時間,懷著春風般的溫暖和關切來陪謝容皎說話解悶。
今日前來時,李知玄面色與往日大不相同,分明是遭上大事,還要硬蓋上一副我很好的章,欲蓋彌彰得連謝容皎都能看出端倪。
李兄可是遇上什么事?
李知玄裝死。
謝容皎決定直接一點:李兄臉上寫著飛來橫禍四字,究竟是何事讓你如此動容?
李知玄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好歹是說話了:謝兄,我發現佛宗那位無印師兄的身份有異。
他一咬牙,從袖中掏出一份群芳貼:這是我在我所居之處發覺的,無印的群芳貼。
群芳貼上一縷魔氣生怕別人不知道它的存在似的,李知玄尚能清晰無疑感知到,別提是謝容皎。
打開群芳貼,與數百份其余帖子一模一樣的格式和客套話之間,無印名字龍飛鳳舞。
顯然是故意設給李知玄的局。
李知玄人在院里坐,貼從天外飛。
若人有氣運多少輕重一說,他可謂是衰到家。
李知玄欲哭無淚:我知此事疑點頗多。我在院子中除了練劍什么也沒做,誰也沒招惹,偏偏佛宗無印師兄的群芳貼自己沾上魔氣長了腳跑我這兒來,我攔不住啊。
可以說是十分絕望。
這場景是何等眼熟?
熟悉的一縷顯眼處魔氣引蛇出洞,熟悉的指向將禍水東引到三宗,若說背后沒有摩羅的影子謝容皎是不信的。
只是不擇城時陸繽紛尚有摩羅孫輩一身份,李知玄一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劍修如何被摩羅看得上眼?
亦或摩羅針對的是無印,李知玄恰好飛來橫禍,做成不幸被波及的那個倒霉蛋?
謝容皎冷靜了一下,懇切建議李知玄:李兄,我聽聞鎬京城外大隱寺驅霉轉運的符箓十分好用,李兄閑時不如去求一道。
怎么麻煩事兒盡攤上李知玄這倒霉孩子了。
第61章 群芳會(十六)
李知玄目光閃閃, 對謝容皎的提議很是心動:不知世子可否告知大隱寺大致方位, 讓我好前去求符?
謝容皎沒答他,捏著群芳貼看了三五回, 確認道:就我對無印的了解, 內里靈氣是無印的不假。不過無印通身氣息無垢,不像是身帶魔氣之人, 李兄預備如何對待此事?
接到無印的群芳貼已有兩天,李知玄日子是煎煎熬熬著過過來的,決定倒是早早做好的:如世子所說,無印師兄未必參與此事,很可能是無辜牽連,我打算等群芳會結束, 悄悄跟著佛宗隊伍入西疆。
佛宗自西方遙遠之地傳播來九州, 為示不忘本,所建宗之地也在西疆,距西荒只隔一線。
又是西荒。
西荒和摩羅最近實在狂刷存在感刷得可以。
謝容皎無聲嘆了口氣:李兄膽氣過人。
是貨真價實的孤膽劍修,童叟無欺。
李知玄全然把他當作稱贊來聽,不好意思道:我師父說過該慫的時候慫, 事情找上門來是我的運氣, 別怕事。這件事和魔氣有關, 既然找上門來, 不好不理。
也罷。謝容皎認命起身, 我正好打算等群芳會事畢去一趟西荒, 李兄如不嫌棄, 不如與我結伴而行。
當然不嫌棄!李知玄忙對著走出去的謝容皎喊,世子是想去哪兒?
謝容皎聲音遙遙傳來:去大隱寺為李兄求道轉運符。
果然是生死之交,李知玄陶醉想,世子義薄云天,若有機會,我李知玄哪怕是出生入死,也要報答他知交之情。
謝容皎可能并不是很想有這個機會。
他對上李知玄意味豐富,寫滿世子一聲令下,我李知玄不惜肝腦涂地的眼神,幾乎要生出泰山壓頂的重負,解釋道:李兄莫誤會,我在屋內養傷悶得緊,想出來透透氣。
謝容皎說的是實話。
他自己覺察到自己情緒的不對頭,常常易煩悶多思,并將其歸結到養傷悶在房間里的緣故,多加走動或許有益。
李知玄感動道:世子不必寬慰我,我知道的!
啊,世子為不讓他心里有負擔壓力,還要把借口攬到自己身上,真是史書里的高風亮節,當代的道德標桿。
謝容皎:......不,你不知道。
他心情復雜地住嘴,避免一場無謂不可能有結果的,不,你不知道和不,我真的知道的死命題循環。
日漸蕭瑟的秋風完全不減鎬京里小娘子的熱情,謝容皎打馬過處,遍地鮮花伴著低呼聲,馬蹄踏在花上,花瓣零落散開,紛揚似雨,鮮花香氣激得李知玄連連噴嚏一直打在大隱寺門口。
等到大隱寺時,追風駒已從一匹威武神駿的寶馬名駒變作匹香噴噴,渾身上下纏繞著綾羅綢緞,錦繡盡處探出鮮活幾朵的公主馬。
追風駒和李知玄一般打著噴嚏,馬蹄刨土,顯然是很委屈。
指尖拈著一朵復瓣鮮花在他掌上嬌艷綻開,花蕊中間一點紅仿佛雪白美人面上暈開的胭脂般動人,謝容皎嘴角輕揚。
怪不得江景行那時候的愛駒不肯和他出來。
不能怪他的愛駒是匹難得一遇的公主馬,實是事出有因。
還是很想見到當年那個被整座鎬京城偏愛的江景行到底是什么模樣啊。
大隱寺無愧大隱之名,在喧鬧坊市中鬧中取靜占了一角。
寺廟聲名在外,被地域志特意記上一筆,往來香客自不會少,寺廟卻小,難免人流擁擠。
卻絲毫無礙寺廟的清凈。
整座寺廟,數重殿堂都收攏在幾株大槐樹樹蔭之下,槐樹樹葉交錯相合,中間偶有幾串尚未凋零的凈白槐花耷拉掛著,襯得槐葉被晴空艷陽一照,碧綠蒼翠如琉璃。
樹蔭底下磚瓦古舊,青苔痕跡宛在,細細裂紋如年輪于樹,向看客游人訴說寺廟經年的風雨滄桑,變遷無常。
兩人剛跨進大門,謝容皎一眼見到圍墻一角斜對著游人上香的香爐處立著位青衣人。
他容貌雋秀溫潤,本是副討人喜歡的好相貌,立于槐樹下時卻無聲無息,半點存在感也吝嗇,自他身邊而過的游人像是半點覺察不到身旁一個大活人的存在。
有點眼熟,新近見過。
掃了兩眼,謝容皎給他蓋上這兩個戳兒。
謝容皎臨陣不亂,冷靜地把鎬京見過的人在他腦海里過一遍,對比后迅速得出結論。
是北周國師。
國師先向謝容皎方向走了兩步,招呼道:謝郎君不大認人臉,我怕謝郎君認不出我來是誰,索性先開口招呼。
原來是朋友,要不然怎么知道世子不太認臉的毛病?李知玄恍然,自以為體貼道:世子和這位郎君先聊,我去求符。
確是舊識。國師風度翩翩一點頭,郎君且去求符,我與謝郎君敘會兒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