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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昭聽著他自說自話,終于忍不住好笑地說道:話都讓你說去了,你想聽我說什么?
他甚至覺得虞荒臨故意問出這么多問題,不過就是自己想要吹捧下他而已,現(xiàn)在吹捧的目的達成了,他根本也就不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過想到虞荒臨之前的計劃,他也問道:你早就知道大皇子會在今天叫你過來皇宮是么?
就在那天他們在別墅里說清彼此的身份之后,虞荒臨提到了皇帝陛下的身體狀況已經(jīng)拖不了太久的問題,郁昭說不清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是什么心情,但他在沉默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去皇宮再見見那位皇帝陛下。
而虞荒臨很快也贊同了郁昭的決定,并表示自己可以幫他進入皇宮。
在那之后,虞荒臨讓郁昭喬裝成自己的副官,沒過多久就等到了大皇子派人來請他進入皇宮商量事情。
雖然剛才不管是在進宮的路上還是在面對大皇子的時候,虞荒臨所表現(xiàn)出來的模樣都看起來是個合格的傀儡,似乎對帝國即將發(fā)生的風雨毫無所知,但只有郁昭知道,這家伙心里恐怕早就對這些事情看清了個七七八八,甚至恐怕比他所想的看得還要更遠。
相較之下虞荒臨雖然總喜歡用各種方式去贊美他,但事實上虞荒臨根本不比他差,從某些方面虞荒臨的心機反倒更讓人需要警惕。
郁昭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虞荒臨,就不會去考慮自己如果和這家伙不在同個陣營,這家伙處理起來將會有多棘手這種問題,他們趕路的期間說了不少的話,等到達皇帝寢宮的時候,卻沒有過去太長的時間。
此時不少護衛(wèi)都在因為不久前的警報而謹慎萬分,皇宮
內(nèi)有半數(shù)的護衛(wèi)都在忙碌著尋找偷偷潛入宮殿的敵人,卻沒有誰想到進宮的兩人竟然已經(jīng)到了這里。
寢宮外面守著數(shù)十名護衛(wèi),這對比起常年上百名護衛(wèi)的皇帝寢宮已經(jīng)是守衛(wèi)非常松懈了,虞荒臨看著遠處的守衛(wèi),停下腳步和虞荒臨藏匿在樹叢之中,低聲說道:我們得先引開他們的注意。
虞荒臨說著往前方走去:你趁機進去見陛下。
郁昭搖頭拉住了虞荒臨,阻止道:不用。
虞荒臨對郁昭的決定百分之百相信,只要對方說什么他就相信什么,所以很自然地就停下了腳步。
郁昭于是牽著虞荒臨的手直接迎著數(shù)名護衛(wèi)守著的寢宮大門走了過去。
皇室寢宮有著許多護衛(wèi)重重把守,但事實上這些護衛(wèi)分守在不同方向,守在大門口的也僅僅只有八個人而已。他們就這么毫不避諱地朝著那邊走去,虞荒臨神色冷靜,跟在郁昭的身側模樣看起來竟然有些乖巧,在這種狀況下他絲毫不擔心自己的身份被人認出來,不知道為什么竟然低著頭在專注地看著兩人此刻正交握著的手。
而郁昭同樣冷靜,帶著虞荒臨來到殿前,幾名護衛(wèi)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這時候立刻攔住兩人:你們干什么?
有的護衛(wèi)認出了虞荒臨的身份,湊到剛才出聲的那名護衛(wèi)旁邊說了什么,然而那名護衛(wèi)依然沒有要讓開的意思,緊擰著眉頭說道:就算是未來的帝國將軍也不行,陛下現(xiàn)在正在休息,沒有陛下的命令誰也不準進去。
虞荒臨輕輕嗯了聲,卻沒退開的意思,只是眨眼看向了身旁的郁昭。
幾名護衛(wèi)沒弄懂他的意思,雖然看著郁昭和虞荒臨同時走過來,但他們只認出了虞荒臨的身份,而另一個人帽檐壓著眼睛,看起來明顯不如虞荒臨身份明顯,他們也就只將注意力放在了虞荒臨的身上。直到現(xiàn)在他們隨著虞荒臨轉過頭去看向郁昭,他們才發(fā)現(xiàn)事情似乎沒那么簡單。
能夠負責陛下寢宮的安全的護衛(wèi)都不是簡單的護衛(wèi),但這時候他們對著郁昭,卻明顯自心底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幾個人迅速后退拿出了武器,然而這時候卻已經(jīng)晚了,他們聽到郁昭開口說了聲:讓開。
這明明是人類的發(fā)音,但不知道為什么傳入他們的耳中卻像是摻雜了某種古語,幾名護衛(wèi)怔怔看著郁昭,還沒能夠回過神來,他們就發(fā)覺那個神秘的人已經(jīng)抬起了頭。
那是張足以稱得上明艷照人的面容,不該是人類擁有的容貌。
幾名護衛(wèi)同時感覺身體失去了反應的能力,連帶著似乎連意識也漸漸地模糊了下來,他們緊盯著那張臉,眼底的驚愕漸漸散去,最后失去了所有的情緒,成為只能聽從命令的傀儡。
郁昭回頭看了眼虞荒臨,輕聲說:走吧。
虞荒臨安心地跟在他的后面,經(jīng)過幾名護衛(wèi)的時候還順手將他們的頭轉了過去,不讓他們繼續(xù)直視郁昭的模樣。
這就是精神力?虞荒臨低聲問道。
郁昭點點頭,卻顯得有幾分心不在焉。
他們這時候已經(jīng)推開了寢宮的大門。
第53章
皇帝的寢宮原本該寬敞且明亮,郁昭曾經(jīng)來過這里無數(shù)次,在年幼無知的時候,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這座宮殿里面奔跑玩耍,他甚至還不知天高地厚地爬上過皇帝的膝頭,玩耍他的胡須和頭發(fā),他當時不覺得如何,后來稍微懂事些了再回想當時的場景,才知道為什么那群護衛(wèi)和皇宮的侍從們都用那種驚恐的眼神看著自己。
直到后來他明白事理,被耳提面命地教育了許多次,他終于漸漸學會了用規(guī)矩的方式和這位皇帝陛下相處。
再后來他戰(zhàn)功赫赫,再回到這里,也再找不回從前的感覺,這座宮殿似乎變得遙遠了許多,而他時常來到這里,不過也只是陪那位皇帝陛下說些無關痛癢的事情,和其他人商量帝國的未來,交流些自己不感興趣別人也不感興趣的天氣和心情。
直到現(xiàn)在他再來到這里,算起來相隔不過兩年的時間,但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心境卻全都改變了。
而他現(xiàn)在面對的不再是威嚴的帝國皇帝,而是一個重病在身的年邁者。
郁昭走在前面,皮靴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fā)出踢踏聲響,而虞荒臨跟在他的后面,看著地板上倒映出他們兩人的影子,他們的腳步聲先后響起,向著空曠宮殿的前方而去。
在宮殿盡頭處的大床邊,雪白的帷幕低垂著,隱隱透出床邊的那道身影。
帝國皇帝現(xiàn)在正坐在輪椅之上,在窗邊看著宮殿外面的風景,有幾縷微風細細滑過他耳邊,吹動他灰白的頭發(fā),他披著件厚外套悶聲咳了兩下,卻像是突然有興致似的回頭對正在走來的兩個人說道: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我想,如果你真的還活著,那我大概是能在死前再見到你一面的。
虞荒臨跟在后方,聽到這話微微蹙起了眉頭,像是心中略微不滿于他對郁昭說話的語氣。
郁昭沉默地向那道身影走去,在即將靠近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對著窗邊的輪椅輕輕俯身鞠躬。
這是對皇帝陛下的禮儀,身為臣子他曾經(jīng)這樣做過無數(shù)次,但這次的意味卻略有不同。
因為他現(xiàn)在的身份不該是臣子,而是他的子嗣。
老皇帝枯瘦的手輕輕攏了攏身上的外
套,有些怕冷似的,他看清了郁昭的鞠躬,卻好似沒有看到,只是自己又回過頭看向窗外,咳了兩聲說道:我派出去的人其實查到你不少事情,你這段時間里發(fā)生的事情我也都知道,包括你所在的人魚學院,還有你去過人魚基地,見過人魚首領的事情?;始覔碛械难劬€和我知道的東西遠比你想的要多,我只是沒有去打擾你們,因為我想看看
他笑了兩聲,眼底被黃昏染上了點光芒:我想看看你們究竟到最后誰能夠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