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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傻女兒,你現在還沒做母親當然不能理解。”翠絲搖著扇子,掩唇笑得開心,“孩子出事,最先瘋狂的必然是母親。哈里森家的那個是天才沒錯,但也是獨苗,更是未來的家族支柱,容不得有一點閃失的。他居然敢給梅露擋蛇毒,那就別管梅露是否無辜,是必然被清理的對象!”
上位者的母愛就是這么不講理,誰是會造成她孩子傷亡的危險因素,誰就是她排除對象——有再大的功勞也抵不過。
“但梅露到底沒做錯什么,也功勞赫赫,殺掉是不可能的,那當然只剩下趕走,不會再讓她繼續呆在小公爵身邊。那她被迫脫離公爵府就是必然的。”
聽到這里,艾米婭也終于恍然:【所以母親您才讓父親快馬加鞭送了那樣一封書信到王都去!】
沒了公爵府的梅露自然就沒了任何庇護,但她仍然是克拉爾家的人,那么父親這時就有了絕對控制權。為了防止希菲德小伯爵將人收攏庇護,他直接搶先把人送去廢皇子公館去。
和給小公爵做隨從不同,跟這個背井離鄉無權無勢的廢皇子一道后,什么未來肉眼可見,梅露直接就沒了能威脅他們家的資本。
“而且害得小公爵出事的可不是你一個,是你們歷練隊一群人,其中還有貝拉公爵的孫子,哪怕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他們也不會讓哈里森家大力報復你們的。為了以防萬一,我還讓你把這事轉告給了那位同在學院的帕麗夏小姐,相信有意和哈里森家聯姻的這一位應該也不是很樂意小公爵的身邊有這么一個漂亮能干的心腹女仆吧?”
【所以父親的信能那么順利地送進王宮讓陛下看到,其實葛德文家也出了力?】
艾米婭又點出一個隱情,至此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她的臉上露出了不知道該怎么說的表情,吃驚、放松、忐忑……全都匯在一起。
“所以你慌慌張張告訴我闖禍了,我才告訴你不用太擔心,事情能解決,前面能利用的人還有很多呢。”翠絲覺得女兒要學的還有很多,但解決了有威脅力的梅露,她現在心情很好,“沒關系,你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學會。像之前讓安德魯站在最前頂鍋就做得非常好,公爵那邊就算再有氣明面上也不敢對我們做什么的。”
比如說抓魔獸幼崽的主意眾人皆知是安德魯出的,她的女兒和別人一樣只是附和可什么都沒做。至于為了謀殺梅露故意沒徹底弄死魔獸……誰有證據?那不是意外嘛!
第一萬:【……】
它·就·知·道!
回頭又看了一眼還在專心搞新家裝修的宿主,小系統覺得自己不應該對宿主總是預判了所有人的預判而感到吃驚的,一直以來宿主不就是這么個人嗎?
她要真不想離開公爵府根本沒人能趕她,不,是連趕她的念頭都不會有!
現在不過是她覺得在小少爺那邊差不多了然后自己順水推舟出來的吧!
越發注重細節的第一萬決心回頭翻翻曾有的蛛絲馬跡,然后終于在少爺因為羞澀第一次拒絕她給他換衣服的那天找到了一點情況,宿主是笑著點頭說了一句話。
「看來火候是足夠了。」
放在當時,它以為是針對小少爺被改善了脾氣才有的感嘆,但此時再看,分明就是已經有了去意的信號。
而且那天她去王都,正好還救了病倒的九皇子。放在別人身上是巧合,但如果是宿主……第一萬只能呵呵!
這時上帝視角中的后媽母女倆還在通話,翠絲終于發現女兒的臉色不太對勁,似乎對擺脫危機也不是那么高興。
“怎么了艾米婭,在王都那邊還有別的麻煩嗎?”梅露已經不足為慮,北方大公之子安德魯也被女兒穩穩吊著,如果之后沒有更好的出現,那就是這一個了,后頭應該是順風順水了,為什么這孩子卻是這副表情?
【母親。】艾米婭也沒隱瞞,【就在剛剛不久,我聽到同學們的新傳聞……梅露她是進了皇子館,但之后就去了王都的貴族街豪奢地消費一通,大肆揮霍下只半天的時間就把破敗的皇子館翻修一新,搬進去了各種昂貴家具燈具和奢侈品……】和他們想象的落魄無助一點都不一樣。
翠絲得意的表情就是一僵,然后瞬間變得猙獰。
“一定是從公爵府得來的賞賜,那個死丫頭——”
也不知道是嫉妒繼女被趕出去了還能有這份龐大的錢財,還是憤恨自己為了搶在第一時間而做不到把人叫回來全部奪走。
不再去欣賞后媽因為氣急敗壞又在摔東西的場面,第一萬默默關了那邊的上帝視角,心中暗想這反應宿主是不是也早有所料才故意為之?
那么,這邊這位皇子殿下……
“全部整理完畢!”最后一處角落收拾好,一排收了不菲報酬的店鋪伙計們站在皇子館門廳里滿面殷勤地看向女仆,就像看著一位財神,“梅露小姐,您看還有什么需要改動的,請盡管吩咐!”
啊,這富麗堂皇處處奢華的皇子館也非常地襯這位大金主就是,不愧是之前一直跟隨蘭迪大人的隨侍仆從啊!
做生意的都消息靈通得很,哈里森公爵府對外宣稱梅露離開可沒壞她名聲,所以她脫離公爵府大家都只以為是正常離開,那擁有大筆財富就很正常了,畢竟那可是王國最富有的一塊領地了,作為王國第一天才的前仆從,兜里沒錢才更奇怪。
他們齊齊看著女仆,目光里帶著討好,卻連眼風都沒給一下旁邊的瘦弱皇子,仿佛他這么個大活人不存在一般。
連附屬國的平民們都如此反應,利維見狀也只是低下頭伸手攏了一把披在肩上的薄毯,垂著眼瞼一言不發。
他能想什么呢?從帝都被廢到流放王國開始,這不就是早有預見的結果嗎?
“我很滿意,諸位果然不愧是王都最有實力的店鋪,各方面工作都非常專業。”那邊金發的女仆笑著點頭,送上了約定好的尾款,“今天真是麻煩大家,希望我們下次還有合作。”
沉甸甸的金幣袋子到手,商人伙計們的笑意更深,一個個恭維的好話那就沒停過,但也更加識趣地轉身離開給足客人好好欣賞新家的時間,最后走的一人還特別貼心地把大門給關上,服務真的很周到了。
從頭到尾,沒一個人想起來要跟住在這里的九皇子打招呼告辭。
“殿下,您不高興嗎?”
當門廳變得安靜,女仆回頭看向那位皇子殿下。
銀發的少年立于原地默默垂眸,那遮風用的薄毯裹出他單薄消瘦的身形,整個人看起來更像一片剔透精致的雪花,隨時都會融化消失。
這種沉默,看起來更像是一種隔絕與抵抗。
幾步外,金發的女仆也同樣安靜立于原地,她沒動也不說話,只是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注視過來,耐心等待他的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反正直到皇子殿下自己受不了了,才不情不愿開口:“沒有,挺好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種奢華風格確實讓他回想起在帝都皇宮的時光,母后尚在時他雖是廢人卻用度無憂,來到瑞斯塔王國后,住進久未住人的皇子公館是真的很不適應。現在變回熟悉的環境風格,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那就太好了。”女仆笑了起來,“我沒去過海倫帝國,對帝國皇宮的排場布置都來自書本和別人的描述,您能滿意我也很開心。”
這話讓利維不由愕然抬頭:“你光看書和聽別人說就布置出來了嗎?”不是別有用心故意接近的?
“這不難的。”對方又笑了,“您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證明給您看。”
利維又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