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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林把腳縮回去拍了好一會兒鞋面，才轉(zhuǎn)過來憤憤不平地譴責：哥，你有話好好說，別把我鞋踩臟??！我求我媽求了半年才舍得給我買的新鞋。

臟什么臟，你這鞋黑色的又不是白鞋。賀昭說。

姜林問：哥你難得進步，老周怎么沒夸你幾句啊。

賀昭不以為然：怕我驕傲唄。

說老周，老周就到。

課間，老周背著手從教室后門進來，手撐在賀昭桌子上：賀昭這次考試有進步啊，再接再厲。

賀昭剛抬頭，老周已經(jīng)將目光看向前幾排，沒有和他對視：杜仕杰到辦公室來一下。

敢情是來找杜仕杰見到他順便夸他一嘴呢。

姜林回頭對著賀昭做嘴型：杜仕杰完了，考砸了。

老周一走，羅浩就輕輕拍著桌子起哄說：昭哥再接再厲，昭哥請客昭哥請客。

賀昭滿頭問號：我左手邊一個年級第七，右手邊一個全班第二，前面一個學(xué)委一個全班前十，然后讓我一個年級一百多名的請客？這世界還有天理嗎？

謝莉莉考得不錯心情也不錯，難得理會他們沒有營養(yǎng)的聊天，扶了扶眼鏡笑著說：進步獎也是了不起的獎項。

姜林：你們不懂，放別人那里肯定值得開心，可我哥又不一樣，成績不重要。

羅浩：別這樣說，你們看他現(xiàn)在一副云淡風輕，一回家肯定要跟阿姨叔叔他們嘚瑟。

這一人一句的，賀昭都來不及張嘴，忽然教室前面有人喊：賀昭，有人找！

賀昭應(yīng)了聲走了過去。

賀昭一走，姜林和羅浩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致，隨便搭了幾句沒有再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姜林轉(zhuǎn)過身拿起他落在賀昭桌上的筆，易時忽然問：他的成績?yōu)槭裁床恢匾?

姜林眨了眨眼睛：啊？我哥嗎？也不能說不重要，就沒那么重要吧。他從小學(xué)美術(shù)，有底子又想考美院，之后肯定要轉(zhuǎn)美術(shù)班，他的文化課成績已經(jīng)綽綽有余了。

易時看了眼窗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賀昭和來找他的張江洋，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動起了手，賀昭橫著手臂鎖著張江洋的脖子，只能看見一個側(cè)臉但是很明顯他在笑。

易時接著問：你和他從小認識？

也不算從小吧，認識是小學(xué)五六年級了，不過真的熟起來是初中。胖子和我哥才是從小認識，應(yīng)該說他和我哥打娘胎就認識，青梅竹馬三代世交啊。

難得易時主動和他說話，姜林立即好整以暇擺出一副你盡管問我一定答的熱心姿態(tài)，但易時問完這一句沒有再繼續(xù)問。

于是，姜林主動傾倒自己所知道的：不過，我和我哥就算不是從小長大也太熟了，他什么事我都知道，你問我就是問對人了。不止美術(shù)，我哥小時候?qū)W的東西可多了，鋼琴武術(shù)書法不過他說武術(shù)是他爺爺逼他學(xué)的，說什么男孩就得學(xué)武術(shù)才有陽剛之氣。我哥不太愿意學(xué)，但還是學(xué)到了初中。

說起來我懷疑他們賀家祖?zhèn)鲗W(xué)武術(shù)，易哥你跟我哥關(guān)系也這么好，告訴你也沒什么，但不能告訴別人。以前林姨還沒和我叔結(jié)婚的時候，我哥他爸他爺爺還經(jīng)常來看他。后來林姨和我叔打算結(jié)婚，他爸想把我哥的撫養(yǎng)權(quán)搶回去，鬧了挺久，有一次張江洋攔著不讓他們進門，他爸直接把張江洋放倒了，那架勢，哪里像個醫(yī)生分明像個武術(shù)教練。

易時微微蹙眉，正要阻止他繼續(xù)說下去，姜林已經(jīng)把聲音壓得更低，用近乎只有兩人可以聽見的音量悄聲說：他爸家真的太霸道，我聽胖子說，當初他們就不想讓我哥跟著林姨，后來我哥離家出走發(fā)生車禍，醒來還哭著鬧著堅持找林姨，他奶奶不忍心了哭著勸他爺爺，這才松了口

正好上課鈴聲響了，易時打斷他：上課了。

姜林戀戀不舍地住了口，易時抬起頭，正好看見賀昭從教室門口進來。他走到一半回頭狂妄地對站在門口的張江洋豎起中指，高瘦的骨骼單薄得很漂亮精致，眼睛帶著笑意清澈明亮，眼角尖細上翹，勾出幾分肆無忌憚的張揚。

他走了幾步，不經(jīng)意與前排一個女生目光對上，女生有點兒失神地愣了一下，臉龐肉眼可見地一點點紅了起來。

賀昭不知是沒看見還是體貼地故意沒看見，自然地滑開視線，大大咧咧地坐回位置，將一個信封甩在羅浩面前：張江洋還你的錢。

羅浩沒反應(yīng)過來：他什么時候借

賀昭踩著椅子的橫桿，身體往后靠，徑直打斷：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去問他啊，是不是啊易哥？

這暗示就很明顯了。

羅浩拿起信封往里瞟了一眼，這是二十九中的人從他那拿走的5000塊錢。

他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姜林問：胖子，張江洋借你錢干嘛？

賀昭隨口答：關(guān)你什么事？

姜林郁悶了：我問一下怎么了？

賀昭越想越搞笑，肩膀很輕地抖了抖然后樂得咧嘴大笑了起來。他完全無視旁邊幾束包含莫名其妙的目光，笑完了才收起了表情，揉了揉嘴角，解釋說：張江洋那個神經(jīng)病，他剛剛用黑色塑料袋包著這信封，把我拉到一旁漏出一角說哥，你懂的，草，我都沒反應(yīng)過來，還以為我們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地下交易。

說著又笑了一下。

哎喲，姜林見不得別人大笑，賀昭一笑他就忍不住跟著笑，此刻覺得自己特別傻，我怎么感覺你這樣更傻更好笑？

滾，說起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是不是你把我微信號給別人了？賀昭樂完了開始算賬了，瞇著眼睛壓了壓指骨。

姜林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那別人關(guān)心你喜歡你，我作為弟弟總不能拂人家好意，而且老師自小教育我們要誠實守信，就像剛易哥問了我好多你的事，我不也只能誠實回答了。

聞言，易時立即抬起頭，目光徑直要將姜林刺穿。

姜林后脊一冷，在得罪易時和賀昭之間只猶豫了兩秒，姜林立即選擇了賀昭，改了口：其實易哥也沒問什么，是我主動說的

賀昭瞥了眼易時，正好和他對視，幾秒后易時低下了頭。

那一瞬間，賀昭竟然從易時臉上看出了一絲不自然和心虛。

其實賀昭想都沒想就認為肯定是姜林主動跟易時說了他什么，這符合姜林的性格，也符合易時的個性，易時怎么可能主動打聽別人？

現(xiàn)在又有些不確定了。

剛剛姜林說什么來著，易哥問了我好多你的事？

易時問了姜林什么？還是關(guān)于他的？

賀昭先放下這個問題，教訓(xùn)姜林：姜林，你真是好樣的，不會其實別人也沒問什么，是你主動說出我微信號的吧？

姜林豎起三只手指發(fā)誓：那不一樣，真不一樣，我真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不得不這樣做，其實我是被迫的。

賀昭滿臉懷疑：是真心話需要我的微信號，還是大冒險要我微信號？你玩真心話大冒險關(guān)我的微信號什么事？

姜林沉默了片刻，泫然欲泣：哥你真的變了，你以前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兇我。

賀昭涼涼地說：你覺得這招對我有用嗎？我是那種撒撒嬌就憐香惜玉的人嗎？況且你是哪門子的香哪門子的玉？趕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就說周日那天晚上怎么突然有一群人加他好友，他復(fù)習(xí)得累也沒細想，只懷疑了一秒是不是貼吧上有人賣了他的微信號。直到剛剛張江洋問他怎么還不通過他女朋友好友驗證？他一問才知道周日張江洋他們唱k那天，姜林將他的微信號公開于眾。

姜林索性破罐子破摔，開始轉(zhuǎn)移注意力：哥，你別生氣啊，人家易哥被我坑過去都沒你這么生氣。

怎么？易哥沒我這么生氣就代表你做對了??？他不生氣我就不能生氣了？我不生氣難道還要鼓勵你再接再厲??？賀昭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