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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情要有始有終,你答應了張捷,總要把這件事完成。喻惟江說話的語氣總是很平穩,嗓音低沉有力,這是你跟張捷之間的約定,李絡這個角色是你自己演的,為什么要那么在意我的存在。
時引很少聽到喻惟江一口氣講這么多話,覺得很稀罕,心里似乎也不那么堵了。
喻惟江推翻了他的罪行,幫助他短暫地重獲自由。
張捷嘴臭心軟,其實一堆事要忙,但耐著性子坐在辦公室里等了好幾分鐘。
好在時引轉過彎來了,將門推開一條縫隙,探進一個腦袋來。
張捷方才已經決定了,如果時引還擰巴著,他就另找他人。
還演嗎?張導。時引乖巧地問了一句。
別問我,問你的偶像,你浪費的是他的時間。
喻惟江出現在時引身后,張捷心道這偶像可真夠寵粉的,能當個爹了。
時引不再浪費時間,從書包里翻出劇本掃了幾眼,把本子丟在一邊,深呼了口氣。
我準備好了。
先把這件事好好地完成,像喻惟江說的那樣,有始有終。為此,時引為將不久前做的那個關于喻惟江的夢暫時忘卻,做了很大的努力。
時引沒什么自我意識地說著臺詞,期間與喻惟江肢體接觸三次,肩膀一次,手腕一次,頭發一次。
喻惟江入戲的時候很專注,讓時引可以短暫地忘記他不是喻惟江,而是梁越。
他們演了十分鐘左右,相當于一鏡到底,直到時引忘記臺詞。
時引尷尬地看了一眼張捷,還嘴硬,你怎么老不喊停,我都即興發揮兩分鐘了。
張捷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你不是愛發揮嗎,我給你舞臺。
張捷覺得時引從小到大肯定是花言巧語的小騙子,不然不至于有如此天賦。但他對人物的把握還稍有欠缺,停留在表層次上。
時引不是花言巧語的小騙子,但是他聰明。他從張捷的表情里看出自己有戲,但心情五味雜陳。
張捷讓時引回去等消息,同時對喻惟江表達了感謝。
時引的感謝比較實在,他提出請喻惟江吃飯。他以為喻惟江會拒絕,可是對方沉默了幾秒,竟然答應了。
吃什么?兩人站在工作室門口,喻惟江看著時引問。
你想吃什么?
喻惟江想了想,說:沒什么特別想吃的。他頓了一下,又說:想吃家常菜。
他已經很久沒吃了,沒人給他做,被通告填得滿滿的獨居生活也空不出時間自己做。
時引拿出手機打開軟件,我看看啊,附近有沒有家常菜的飯店。
不喜歡吃飯店的。
時引手頓了頓,抬起頭來:那他想說我可以帶你回家吃,又覺得這么說有點唐突。他倒是想給喻惟江做家常菜,可是他又不會。
時引有些郁悶地說:我不會做飯
意料之中的事,喻惟江沒有時引想的那么失望。
我做吧。喻惟江說,兩個人吃,正好,不會剩太多。
喻惟江說著向停車位走去,時引跟了過去,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做?
先去買菜。喻惟江自顧自地說,菜錢你付。
這樣也算得上是時引請客,兩人達成一致意見,只是時引還沒從訝異中緩過神來。
喻惟江已經很久沒有逛過超市了,留學期間偶爾逛幾次超市買的也是一些填肚子的速食品,他對物質生活一直不太講究。
要吃什么?喻惟江推著購物車走在時引前面。
他戴了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時引覺得喻惟江不像一般明星那樣有偶像包袱,私下的穿衣打扮都很樸素,但是在一些細節性的習慣上,又特別講究。
比如他的身上隨時隨地散發著獨有的沉厚香調,又比如他的襪子跟上衣永遠是同一色系的。
時引之所以會注意到喻惟江的襪子,完全是因為喻惟江的腿太長,回回坐著的時候,褲腳永遠往上縮一大截,腳踝看得很清楚。
你看著買吧。時引回答說。
喻老師,咱們在哪做飯?要找個公寓酒店嗎?
喻惟江在賣蔬菜的貨架前停下來,仔細挑選著,不要叫我喻老師了,叫大名就好。
好吧。
去我家。喻惟江挑了一顆翠綠的西藍花,放進購物車里。
啊?
我想在自己家里吃家常菜。喻惟江簡單解釋。
喻惟江住在一間單人公寓,面積不大,裝修簡約,屋子收拾得很整潔,但是沒有煙火氣。
時引猜大概是很久沒有開伙的緣故。
時引拘謹地坐在沙發上,手里握著手機,眼神四處亂晃。他看到喻惟江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呆站片刻,轉身說:忘了買飲料。
沒事。時引忙擺手,我不喝。
喻惟江不喜甜食,也沒有喝飲料的習慣,他想給時引找點飲品,發現冰箱里只有幾瓶礦泉水。
好像除了菜蔬肉類,其他什么都沒買。
該買點零食的,時引應該會比較喜歡這些。
還有甜一點的水果之類。
時引看到喻惟江走進了臥室,再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了一件寬松的家居服,棉質的,看上去很柔軟,襯得喻惟江整個人也柔和很多。
我去趟樓下的便利店。喻惟江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時引終于放松了下來,腦袋敢動了,轉了一圈,看了一圈。
客廳的電視機背景墻是嵌在墻里的一整面書架,里面排滿了書,大部分的書脊上都是英文字母。喻惟江的氣息很強烈地存在在這間不太大的屋子里,時引的手指在沙發上輕輕蹭了一下,好像這么做能沾上這個好聞的氣息似的。
五分鐘后,喻惟江拎著一大袋東西進門,把東西放在茶幾上,站在時引面前。
喻惟江垂眸看著他:我買了飲料。他頓了頓,補充說:里面有提子。
說罷,他轉身走去了廚房。廚房是開放式的,時引能看清他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喻惟江挽起袖管,仰頭打開了櫥柜,從里面翻出了一條圍裙,然后有些艱難地把圍裙套在身上。
喻惟江很高,圍裙十分不合身。
喻老時引一頓,改了口:喻惟江。
喻惟江嗯了聲。
時引喊慣了喻老師,覺得喊大名有點別扭,但他還是又喊了一聲:喻惟江。
干什么。喻惟江轉過身,面露疑惑。
你覺得我今天演的怎么樣啊?
喻惟江回過身去,將菜蔬放進水池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