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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瞬間悚然,炸開鍋一般的細簌討論聲充斥各處。一半人覺得此為大患,必須斬草除根奪回兵權;另一半人覺得如今朝勢傾覆,外人當道,蕭向翎或許可與他們共事。
那還不快去調兵攔著!道士一急,拍了一下桌面,調集所有兵力把皇宮給我圍起來,一個蒼蠅都不要放進來!
臣以為不妥。立刻有人站出來反駁,從目前的情況看,蕭將軍并無惡意,最嚴重的情況也無非是他與七殿下有私交,故前來救護。可無論如何北疆軍也是我們的軍隊,若二話不說就兵戈相見,與自相殘殺又有何區別?
忠臣紛紛附議。
回稟陛下,如今的情況,怕是根本攔不住。那士兵開口,蕭將軍與北疆軍已經憑借令牌進入京城,而又因平定北寇甚得百姓擁護。在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已經散步在京城的各個角落,難查得很。
道士無聲攥緊了拳,怒聲問道,那蕭向翎可否說什么其他的話來。
蕭將軍說,他并無惡意,只是想替七殿下討個公道。明日一早,他說他會在京城中的臺子上等著陛下和道長。
此處原本是百姓看戲的臺子,但因先皇不喜,便荒廢成了一片高起的空地。
蕭向翎站在其中,宛若一尊沉默的人像。他依舊身著黑衣佩戴重劍,臉上還遮著那塊花紋繁復的銀質面具。
而他腳邊的地面上,卻赫然擺著一具木制棺材,里面的人用干凈的白布蒙住頭。
天剛亮,在這里圍觀的百姓便已經聚集了一圈又一圈。他們見蕭向翎不說話,便也沒人出言打擾,一片人群就這樣沉默地站著,顯出幾分異樣而莊重的肅穆。
大約過了一兩個時辰,終于有御駕從遠處緩慢走來。兩輛坐輦在陽光下閃著細金色,而他們的身后,則浩蕩跟了幾百號手持□□的精兵。
如此顯來,蕭向翎一個人看上去便有些維和得過分。
道士將江淇攙扶出來,兩人在重兵的守衛下坐在高臺的另一端。
他立刻先聲奪人,大聲說道,蕭將軍本是奉圣旨在北疆鎮守,負責邊境百姓的安危,如今卻擅自為了一個通判北寇的人率兵回到京城,敢問將軍作為北疆將軍,要如何為邊境百姓的性命負責任?
對敵的最上策乃是和,而非針鋒相對,我在北疆自有所部署,也自然對百姓的安危負得起責任。蕭向翎微垂首,俯視著坐在落地步輦上的二人,沉聲道。
那不知陛下和道長又如何為數十年前的冤案負責任;如何為濫殺無辜,冤害忠良負責任;如何為玩弄人命,欺瞞朝野負責任?
這一串的問句說出口,下面的百姓已經是一片竊竊私語。而下一瞬,蕭向翎竟是直接在那口棺材側方半跪下來,隨后把那白布扯開,所有人都在那瞬間看到了棺材中的尸體。
正是失蹤多日,被道長解釋為身體不適的夏之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mber 10瓶;毋澤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8章
有些人立刻認出那具尸體, 下面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而之前江淇也只收到魏東夏之行被蕭向翎帶走的消息,并沒想到對方真會把尸體帶到眾人面前,不由暗暗攥緊了拳頭。
之前北寇作亂, 無人愿前去領軍, 又因兩位皇子因此殞命,眾人更是對此避若蛇蝎,當時只有七殿下主動站出來, 愿意親自冒著危險率軍協助北疆軍。路上遭遇伏擊,險些殞命。
蕭向翎的聲音不大, 卻在這空地間擲地有聲,后來我與七殿下親自前往北寇軍營談和,北寇首領承諾若朝廷愿意查明若楊舊案并未其沉冤昭雪,便再也不進犯一兵一卒??蛇@談判竟成為殿下被誣陷通敵叛國的理由, 不由分說被勒令回京,且到京城后便被暗中伏擊、投毒。
臺下的人群的偏向逐漸向一邊倒,甚至對夏之行的尸體來由也有了基本的猜測。
江淇身為當今圣上,卻以不正當的手段鞏固皇位, 伙同道士一同與江嶼下毒;為了為所欲為不惜對丞相夏之行下蠱任其聽令于你, 最終事發便將人處理掉, 還偽造借口哄騙朝中眾人。
蕭向翎緩慢將白布蓋回去, 隨著沉重的一聲悶響,棺蓋回落。他站起身來,直視著江淇。
陛下莫不是想對著天下人說, 這就是所謂的王法天理,就是所謂的權力地位?如此為了皇位濫殺無辜、無惡不作、欺瞞朝臣百姓,又與北寇有何區別?
黑衣道士出言反擊,激動的情緒顯得他的聲音更加尖細, 你有何證據證明你所言皆為事實?一個伙同叛國之人私自調用兵權的人,有什么權力質疑當今圣上?
證據有何難。蕭向翎指向地上的棺木,宮中暗衛用的箭矢乃是獨制,刺進去的傷口也有辨識度得很。不如請陛下叫來暗衛一試,與他身上傷痕一比較便知。
道士神色瞬間有些慌亂,他對當時情況并不了解,完全不知道夏之行是用江嶼的軟劍自盡,而非暗衛的箭矢射死的。情急之間只得下意識阻止蕭向翎的行為,卻在命令出口的一瞬間驟然后悔。
他喊:放箭!
他早就命幾百名影衛暗中埋伏在四周,隨時待命。一旦情況不對便將蕭向翎原地處死。
但當他喊出這兩個字的瞬間,就已經證明蕭向翎所言全為事實,他氣急敗壞才決定殺人滅口。
另外,遠程的箭矢不長眼,極易誤傷,若是在此刻此地放箭,不可避免地會傷到周圍的百姓。
但他已然顧不了那么多。
但空氣中沉寂了幾秒,卻沒有箭矢射下來。
那句放箭仿佛一顆微不足道的小石子,砸進河里泛不出一絲水花。
道士臉上的表情驟然從慌亂變為驚恐,他伸出手指著蕭向翎,目光狠厲得能迸出火來。
忘記與道長說,北疆軍也在。蕭向翎將手中的劍□□,向前走了幾步,本是以防萬一道長忽然變卦,傷到我是小,但傷到周圍這么多無辜的人,可并不是件小事。
可沒想到道長真的會不顧這么多人的死活,只為保全自己的面子。事到如今,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
周圍的人被剛剛那聲放箭嚇得不輕,如今逐漸緩過神來,瞬間全部一邊倒向蕭向翎這邊。
竟然是個這樣的人,完全不把我們的死活當回事。
原來剛才說的事都是真的,否則不會這么氣急敗壞。
蕭向翎緩步走向道士,氣壓肆無忌憚地散開,身高與體型的差異仿佛一頭矯健的狼邁向強裝鎮定的獵物。
蕭向翎,你敢暗算我。道士咬牙切齒道,別以為你能殺得了我,江嶼身上還中著我下的毒,你舍得殺了我?你會求著我幫他解開。
蕭向翎并沒有回應這無禮的威脅,卻也沒立刻提劍將人刺死。沉默良久,扯下對方的外衣將他反手緊緊捆了起來。
你這是造反!道士氣得臉紅脖子粗,卻又毫無反抗之力,你等著你
不必。蕭向翎在他耳邊壓低聲音,用劍抵上了他的喉嚨,你倒時候只會求著我,讓我允許你把江嶼的毒解開。
道士還想說什么,人群中卻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蕭向翎轉頭一看,之間江淇情急之中竟然直接跳下步輦向反方向跑去,手中提著一把隨手拔出的劍,嚇得周圍人立刻讓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