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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周炎宗帶兵來了一次突襲,殺的敵方是措手不及,抱頭鼠竄。
眾人滿載而歸的時候,日頭剛剛升起。
周炎宗彎腰進了帳篷里,可卻半分睡意都無。
他合衣躺在床上,里側(cè)放著的是韓清漾平日里常穿的褻衣褻褲,疊的很整齊。他伸手摸了摸,唇角不覺就揚了起來。
益州距離雍州不過十多天的路程,想來此刻韓清漾已經(jīng)走了一半路了吧。
他翻了個身將衣裳拿到鼻端聞了聞,衣裳上還殘留著韓清漾身上的清甜香味。
不過五天的時間,他已經(jīng)打了好幾場仗,將原先那些蠢蠢欲動之輩,趕到了邊界線以外好幾十里地的地方,他心里頭卯著一股子勁,這一回定要把這些有歪心思的人給打怕了,這樣往后他們才能學(xué)乖點。
他合著眼,閉目養(yǎng)神,腦子里昏沉沉的。
一會兒是戰(zhàn)場上的廝殺,一會兒又是跟韓清漾在床上打鬧,多數(shù)的時候是韓清漾對著他笑,對著他哭,對著他撒嬌。
過了好大一會兒,還是沒有睡意,他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來人!
有個穿著鎧甲的副將走了進來,將軍有何吩咐?
周炎宗沉聲道:去取信鴿來。
副將應(yīng)了是便出去了,心里卻泛著嘀咕,眼下打了好幾場勝仗,還要信鴿做什么?
周炎宗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了毛筆。
提筆老半天也沒想出來到底要寫些什么,正咬著筆頭苦思冥想,年輕的副將信鴿送了來,恰巧看到了這一幕,他好奇的問了句,將軍你這是寫什么呢?
家書!
周炎宗眼睛直盯著空白紙張,連頭都沒抬。
年輕副將嘰咕了起來。
我看其他人寫家書都是寫的極為順暢,中間都不帶停頓的,怎的將軍卻......
周炎宗頓時來了精神。
你說其他人寫家書,都寫些什么?
年輕副將還未成親,但也看過其他人寫的家書。
無非就是挨個問好,表達下相思之情之類的。
周炎宗面上有了笑,揮了揮手。
你先下去吧。
跟著便奮筆疾書,洋洋灑灑寫了一封家書,又小心的卷好塞進了綁在鴿子腿上的小竹筒里,并且親自走到帳外,將鴿子放飛了出去。
直到鴿子的身影消失在瓦藍色的天幕之下,他才折身回了帳篷里補眠。
作者有話要說: 周.提筆忘字.炎宗:媳婦不在身邊的第N天,想他想他。。。。
第44章
雍州。
一大清早,魯府的外頭便圍滿了人。
管家耷拉著眼皮,吩咐人將今日的糧食都搬到了門口,今日的糧食漲價了,一兩銀子一斗,十兩銀子一石,就這么些,還是我們家大人慷慨給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先到先得啊。
呸!
人群里有人啐了一口,怒罵道:好你個狗官,一兩銀子一斗,你怎么不去搶錢呢?給的這些米糧還是摻了糠米的,魯世杰你個黑心腸的,你不得好死......
管家朝著身后的衙差使了個眼色。
都是死人吶,還不趕緊給拖下去。
眾人見那人被拖到一旁拳打腳踢皆都不敢說話。
管家冷哼了一聲,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兒要是不買,明兒我還得漲價,明兒不買,后兒再漲,我倒要看看,是我的糧食放的久,還是你們這些刁民的命更長。
人群里有家底稍微富裕些的,便擠了上去,掏出些碎銀子,買了一斗。
管家狗仗人勢,姿態(tài)極為囂張。
給人裝米糧的時候,故意手抖了一下,將半瓢的米撒在了地上,現(xiàn)在正鬧饑荒,那買米之人也是東拼西湊的湊了一兩銀子,家里孩子老人都等著這些米救命呢。
也顧不得那么多,只慌張的跪在地上,一粒一粒將米撿了起來。
管家低聲罵了一句。
不識抬舉的狗東西,賣你們米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德了,竟然還敢挑三揀四,我看你們這些刁民就活該被餓死。
他的話說的極為難聽。
他娘的,左右也活不過這個冬日了,我跟你這個狗腿子拼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吼了一句。
跟著場面就亂了,無數(shù)的人都圍了過來,朝著魯府沖了去,管家見形勢有些失控,嚇的一個激靈,往后躲了去,短暫的慌亂后,又恢復(fù)鎮(zhèn)定。
反了,反了,來人,將這些刁民都給我打出去,要是再有鬧事者,直接就地正法。
有持著刀劍的衙差圍了過來,奈何群情激憤,一時竟也沒擋住。
噌......
有衙差抽出了佩刀,厲聲喝道:再敢上前一步,就休怪差爺?shù)断聼o情。
雙方僵持住了。
人群里早已有餓紅了眼的人,直直的朝著衙差的刀口上撞了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有膽小的更是捂住了眼睛。
想象中的痛呼聲并沒有傳來。
只見人群中走出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的男人,男人濃眉大眼,一手揪住那一心想死之人的后衣領(lǐng),將人給扔了出去。
多大點事,就尋死覓活的,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說完又瞪了一眼那衙差,一拳就砸了過去。
你他娘的拿著朝廷的俸祿,不能上陣殺敵報效國家就算了,居然能奈到將刀對著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得虧你不是在我手下,要不然老子早把你給廢了。
被砸倒在地的衙差見戚猛兇神惡煞的也不敢回手,只捂著臉躺在地上裝死。
管家見來著橫的了,氣勢上卻不肯輸,指著戚猛的鼻子怒道。
知州大人的府上豈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仔細......
話還沒說完,只見刀光一閃,一道血箭揚起,管家看著自己的半截手指拋向半空,跟著便捂著手,躺在地上哀嚎了起來。
戚猛往前一站,氣勢如虹。
讓魯世杰那個老賊給我滾出來。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韓清漾緩步走到了府門前。
我們從邊地而來,愿意跟雍州還有濰州的百姓們共進退。諸位且再耐煩半日,待解決了雍州知府之后,咱們再從長計議,一起共渡難關(guān)。
百姓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相信個外人,況且說這話的還是個貌美的年輕人,可這卻不妨礙他們與韓清漾同仇敵愾。魯世杰在雍州多年,這些年來橫行霸道,一手遮天,早已是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現(xiàn)在不管來的是什么人,只要能將魯世杰這顆毒瘤除了,他們就擁護誰。
魯世杰剛從姬妾的房里醒來,就聽到外頭鬧哄哄的。
有家丁連滾帶爬的喊著,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魯世杰不慌不忙的穿了衣裳,嘀咕著。
還能出什么事啊?左右不過是那些刁民鬧事,你讓人殺兩個,殺雞儆猴,我倒要看看誰還敢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