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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女生一時噤聲,面面相覷。
剛剛拍的都刪了吧。趙沉星收回手,腳步卻往前碾了一步,微微曲身,低頭,勾著唇角,還是說,要我幫你們?
第40章
趙沉星學英語其實很快, 以往是不認真學,現在從基礎開始撿起來,語法了解個大概, 單詞量一多,閱讀量一上去,分數從幾十分到一百分其實也就只花了兩個月的功夫。
但也就是在一百分這個水準上,他卡住了。
上, 上不去;做題, 仍舊每次都會遇到能愁禿的那么幾道。
趙沉星自打夢醒以來,就沒有再糊弄著過日子,做題也是如此, 不然起初也不會頻繁跑到好歹是自己曾經情敵的沈律那請教。
此時此刻,半攏著簾布的窗外彎月高掛,寒風微瑟。
趙沉星擰著眉,煩躁地揪著一張英語模擬卷, 指節抓地幾近發白, 眼前那一篇閱讀依舊看不懂讀不透, 作文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按以往, 他可能早就帶著犒勞品拎著卷子朝606奔過去, 但現在他手是僵的、腳是木的,硬是動不了一步。
打從酒醉夜宿、又做了那么個夢起, 他似乎就不大愿意面對面地接觸沈律。
趙沉星沒去細想這種心思的原因, 只是心煩氣躁地推開窗, 繃著臉吹著涼颼颼的冷風。
沈律接到趙沉星的電話是在夜里十點多、臨近十一點的時候。
沈律撥開手中的書,將臺燈的光調亮了一些,食指一劃,摁下接聽。
趙沉星本來吸了一口氣, 看見電話接通,這口氣又陡地停在舌下,滯了幾秒才緩下來,悶悶地出聲問:英語卷子你寫了嗎?
沈律垂目掃了一眼擱置在一邊的一小沓試卷,嗯了聲,有不會的?
趙沉星翻動試卷,又轉了一下筆,遲了一秒道:對,第三個閱讀理解沒看明白,還有
他這一聲拖得長,沈律也沒問他為什么不過來問,畢竟柳姨也回去了,打擾不到任何人。
他只是低聲問:需要一對一視頻講解嗎?限時免費。
沈律的聲線在夜里聽著要更冷更低一些,壓根聽不出半點推銷意味。趙沉星原本就吹著冷風,愣是被耳邊的這一聲激的耳尖微麻,頭腦倒是更清楚了一點。
趙沉星盯了一會卷子,沒出聲。
周邊一下子靜下來,靜到落葉可聞。
沈律也只是靜靜地等著答復,并不催他。
趙沉星突然伸手,掛斷電話。
兩秒后,視頻邀請忽地占滿屏幕。
沈律勾了下唇角,將手機拿遠了一些,抽出英語試卷,對著空白干凈的頁面隨意掃了幾眼勾了幾筆,然后摁了下屏幕綠鍵,抬眼瞧著。
屏幕里,畫面一閃,映入眼簾的是一雙修直素白的手,食指上圈著一枚頗寬的指環。
那雙手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往上抬時,才現出本人的鼻梁嘴唇下頜骨,眉眼框出屏幕之外,尋不到痕跡。
趙沉星隨便放了個角度,也沒管對方能不能看見,將折起的試卷攤平,手里轉著筆,嘴唇一張一合報了題號。
他開口報完,視線從長睫下垂落,瞥見視頻里沈律低垂的小半張臉。
在光下,近乎剔透的,輪廓被柔和下來,有種別樣的綺麗美感。
趙沉星不自覺地喉結滑動,迅速收回視線回了神,順著對方的話應道:嗯,所以這題選什么?
題干這個詞熟詞僻義,所以你才理解地不對沈律說著話,偶爾抬了眼,瞥過視頻里趙沉星揉按住喉結的手,那手放下時,喉結處肉眼可見地泛起一片粉。
沈律拿過一邊的水杯,灌了兩口水,執筆繼續道:今天上午講的英語卷子還在嗎?后面兩道其實和上面的一篇閱讀很像,你拿出來對比一下。
好。趙沉星不自覺地盯了一眼屏幕里微潤的唇,眸色暗下去,聲音連帶著發沉。
趙沉星一連兩晚都靠視頻連線在線學英語。
沈律英語好,倒也不一味按照自己的學習方式來灌輸,而是先通過一些簡單的做題技巧引導,再加上一些知識點輸入。
趙沉星被他一點撥,哪怕學的時候心思雜亂,也知道了個大概,做題的時候要比以往輕松很多。
但除了這點視頻教學的時間,兩人接觸的時間少到可以按分鐘來計。
直到第三天一早,趙沉星背著包到教室,從早讀到下課,待了很久很久,回頭看到空蕩蕩的桌椅,才意識到沈律已經出發去比賽了。
卻沒跟他打招呼。
桌肚里的手機亮了下,趙沉星撈出來,屏幕上是先后跳出來的兩條淘寶短信。
趙沉星隨手將手機塞回去,從桌面拿過水杯仰頭直灌。
水杯底有關蓉切好放進去的兩片檸檬薄片,微微酸甜的白水此時在口腔中卻乏淡無味,慢慢地在舌根泛出一片澀。
臨到傍晚放學,趙沉星剛收拾好書,就見戴豐宇拿腿踢了踢他的桌子腿。
戴豐宇擠眉弄眼的,今天作業少,去打球唄?
換以前,趙沉星壓根沒可能考慮這個提議。
戴豐宇的籃球是A班眾人皆知的爛,誰要帶他誰倒霉。
但也許是今天一整天實在有些寡淡無味,趙沉星點了下下巴,一邊摁開手機屏看時間。
戴豐宇見他同意,立刻將書一收塞進包里,剛扛到肩上準備起身,就見趙沉星面無表情地摁滅了手機屏,然后雙手抄兜提步就走。
戴豐宇看他不對勁,連忙叫住了,不去打球了嗎?
趙沉星腳步一頓,似乎才想起來這茬事,偏過臉回他,家里有事,先走了。
戴豐宇瞄著他的背影,步子慢下來,靠!
他把包放下拎在手里,脫下來的校服重新披上,嘴里嘟噥,要不是看你一整天都沒不高興,誰想去打球啊,游戲他不香嗎?
戴豐宇嘴里囔囔,走著走著卻忽然止住,像靈光乍現一般。
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戴豐宇連忙摸出來看,一只手快速地摁住語音回復消息,嘴角咧著,婉婉今天很空?我今天作業少,現在在回家路上了,等我哈。
不多時,天色漸暗,這幾天長淮市的天氣一直陰著,偶爾灑點小雨,飄點細霧。
這個時間點路燈還未亮,趙沉星手里劃著屏幕,便從指腹邊緣洇出光來。
屏幕上是一條半個小時前發來的信息,左上角明明確確地顯示著名字。
沈律:我媽給你做了個東西,柳姨送到你家里了。
趙沉星腳步未停,看了一會屏幕,又重新熄上,抿著唇角丟進兜里。
他很煩這種情緒不受控的感覺,他目前能控制的住的似乎也只有面部表情,他的步速則越邁越快。
他記得沈律先前跟他提過,易芝女士是一名設計師,所以家里有許多貴重的小東西以及沈律收藏的一些物件兒都是由易芝女士親自畫的設計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