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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指向正八時,現想唯空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看著人流上車、下車的動作已經有半小時了。
太宰治看到一個細小的人影站在車站,她注視著人群,而他注視著她。阿,大概是一種奇怪的緣份,他想著。于是他越發接近對方,甚至開始思考剛以什么的開場來尋找一位……殉情的對象。可當他快要接近對方的身后時,她卻敏銳地轉身,與他雙目交視了。
太宰治不得不說,她是一位漂亮的女生,就算她沒有化妝品的修飾也是。在橫濱,是有不少美人的。但她們當中不少是因為化妝品的加持,不然就是整形,當然,當中也是天然而成的美人,可是不多。有時太宰治看到她們時,總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說是不對勁,只是他不喜歡她們而已,他眼角偏偏就是比較高。可是她不一樣,周圍散發的矛盾磁場并沒有逃過前黑手黨干部的觀察力,這是太宰治看到她的第一個印象。
再者,太宰治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眼里常有這種眼神。這是每天徘徊于絕望,一心尋死的眼神,但是太宰治在她身上看到了平靜,她似乎就是平靜地接受這一切。不過這不影響他找殉情對象的目的,反而,他好像找到同好了。
于是他走向她。
「美麗的小姐,你能夠跟我一起殉情嗎?」太宰治來到她面前,用著無比真誠的語氣問道。
一般人要是遇到一個陌生人這樣跟自己說,應該會覺得對方是瘋子吧。可是太宰治無疑擁有了一副好的皮囊,要是初次見面是正常一點,相信未來也有不少人愿意接受他殉情的要求。
偏偏兩人都不是正常人。
現想唯空先是一愣,接著意識到某人在跟自己對話,她終于回過神來,腦海反覆著對方的話,久久,她抬起頭望向他︰「可以嗎?」
藍色與鳶色的眼楮同樣美麗驚艷,只差在擁有這般好看的眼睛的人所擁有的眼神并不像人所看到的正面——那幾乎接近死寂,在黑暗中掙扎,是唯獨求死之人的住宿,甚至已經接受自己可憐的命運。
太宰治的手搭上她的手,語氣真誠︰「如果是美麗的小姐你……」
現想唯空看著他幾秒,久久才道出︰「……你真會說話。」
太宰治看到對方說這句時臉上出現了笑容,她笑得有點懶慵,笑的弧度也不是很大,可是很好看,單純就是好看,藍色眼楮有種屬于夜一樣的寂靜,屬于水的平靜。
沒有溫度。
遠處突然傳來了怒氣沖沖地聲音,陌生男子走向他們并喊道︰「太宰!你這混蛋讓我找了你好久!!」
太宰治擺擺手,語氣輕浮地說︰「好久不見阿國木田君,我剛才遇到美麗的小姐就想要跟她搭話了。」
「小姐?」國木田獨步順著他的移視望向現想唯空,額頭的青筋當場暴起︰「你這個混蛋——」他一把扯著太宰治的領子搖晃了幾下,此舉引來了車站的人的注目。大概是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失儀態,國木田獨步停下來,一隻手非常優雅地托了托眼鏡,彷彿剛才造成鬧劇的人不是他的道︰「十分抱歉。」
意識到對方在跟自己說話,現想唯空只得說︰「……不會。」
「對你造成困擾了,萬分抱歉。」聽見現想唯空的話后國木田獨步便拽著太宰治離開她的視線了。
繼兩個怪人在自己面前進行一陣「激烈打斗」并離去后,現想唯空的周圍再次回歸到一種寧靜。這種抑鬱的氣氛像是渲染到其他人,車站的人莫名地很安靜,而她就這么站在其中靜觀一切。
看到車站內發著呆的身影,相澤消太沒想到自己連在車站都能遇到自己學生。而前者,大概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轉頭望向他的方向。
相澤消太走向她的方向,出于關心學生之情以及禮貌,他相當淡然地說︰「體育祭加油吧。」
她乖巧般的點頭︰「好的。」
真是一團亂……麻煩一大堆……早知道就趕快上車好了。
她想著。
相當慶幸相澤消太的個性不是跟讀心術有關,不然她可能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毫無情緒精神的黑色瞳孔正注視著她,正確來說,是種觀察。眼里倒映出她乖巧般的點頭,雙眼沒有聚焦的望向某一處,好像萬物來到她眼里都是不真實。
又來了,又是這種眼神啊。
「聽歐爾麥特說,你在usj時給了不少支援,他對你很是讚賞。」相澤消太像是感到極到無奈,選擇無視了她這種空洞麻木的眼神,只是淡淡地道。聞言,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結果相澤消太再次無視了她困惑的眼神繼續說︰「你應該還沒有認真過吧,這樣的態度是當不上英雄的。但是你的確是比一般學生還要優秀,好好利用這點努力吧。繼續這樣的話,很快就會被超越了。」
車站內,經過兩人時的人群聲有點吵雜,廣播播放著突發事件,然后列車「哐噹哐噹」駛進站內,這么一個動靜,把原本兩人對峙般的氣氛給壓過去。
「加油吧。」列車打開門,相澤消太走上車。
黑漆漆的雙眼在列車門關上前望向她,而她恰好被人推撞了一下,那個人匆匆地向她道歉,她不急不慢地點了頭,只是靜靜地目送對方離去的背影,沒有太多表情變化。
相澤消太莫名感覺,此刻的她比任何一刻都來得安靜。
他剛才對她說的話并不是心血來潮,打從他看了她在入學實戰考試時已經留意到她的問題了。不論是行為、表現她都可以很冷靜。當然他并不是指冷靜不是件好事,這故而是值得欣賞,不過她冷靜的程度似乎已經去到就算是關乎性命她都可以沒有感覺。
在使用個性的創意、熟悉度、技巧來說,她不輸班里的任何人,說她比他們更厲害也不過分。
他是在聽見根津校長的話后更加開始留意她,才發現到她身上散發著一種違和感。與青少年青春活力、與成年人成熟穩重不同,相澤消太光是注視著她湛藍的眼睛都能感受到她沉寂己久的瘋狂、壓抑了。
她在忍耐、她在思考、她在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