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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001模棱兩可地道:不一定。
我倘使能想法子將師兄的腺體治好,是否便算是成功拯救師兄了?
裴玉質(zhì)這般問著,卻對如何將師兄的腺體治好毫無頭緒。
系統(tǒng)001給予了否定的答復:因為素和熙生前被活生生地肢解了,導致每個世界的素和熙皆身患殘疾、性格大變。這個世界的素和熙腺體損傷,滿腔仇恨。宿主要拯救素和熙,就得讓他不再滿腔仇恨,單單治好他的腺體,恐怕并不足夠。
如何才能消除師兄的滿腔仇恨?
其一,治好師兄的腺體;其二,教那些曾傷害過師兄之人受到應有的懲罰;其三,讓師兄重返云麓國,登上皇位。
裴玉質(zhì)有了目標,又問系統(tǒng)001:慶平帝父皇會將師兄嫁予何人?
慶平帝會將素和熙嫁予宿主,婚期便是明日。系統(tǒng)001補充道,宿主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受重視的,更何況宿主是地坤,注定不能繼承皇位,慶平帝這么做是為了羞辱素和熙,更是為了羞辱云麓國。
明日師兄將嫁予我?
裴玉質(zhì)愕然,又疑惑地道:為何地坤不能繼承皇位?
系統(tǒng)001據(jù)實答道:地坤的身體比天乾、中澤柔弱,而且地坤有雨露期,承擔著繁衍生息的責任。
換言之,地坤乃是繁衍工具,只需待于后院。
而自己乃是地坤。
既然慶平帝命自己與師兄和親,自己便不必出嫁了,更不必受孕,實在是一件幸事。
裴玉質(zhì)一面思忖著,一面將自己這寢宮白玉宮仔細瞧了一番。
這白玉宮名為白玉宮,非但連一塊白玉也無,且處處透露著破敗。
自己這大皇子果真不受重視。
第3章 腺體有損的和親太子(二)
次日,即三月二十五,非但不是黃道吉日,反而是黑/道兇日,忌安床、忌嫁娶、忌求嗣。
于慶平帝而言,這場大婚一則是為了羞辱素和熙;二則是為了羞辱云麓;三則是為了掃清吞并云麓的障礙。
素和熙手上流淌著不可計數(shù)的吟月將士的鮮血,素和熙該當為其所作所為日夜懺悔。
兩月前,素和熙身受重傷,性命垂危,再之后,吟月大軍便勢如破竹,僅差百里便能兵臨云都。
可惜,正值寒冬,糧草補給不足,營中又多有患病的將士,難以再繼。
他正忖度著對策,恰逢云麓國君差遣使臣求和,正中他的下懷。
他突發(fā)奇想地逼云麓國君答應將素和熙送來吟月和親,未料想,云麓國君竟然當真答應了。
失去了素和熙的云麓不值一提,已落入了他的股掌,與屬國無異。
之所以將三月二十五訂為婚期,是因為素和熙三月二十四方才抵達。
以免夜長夢多,盡早為裴玉質(zhì)與素和熙完婚為好。
至于他們成婚后是否美滿,并不在他的考量范圍內(nèi)。
他尚有六子,五人是天乾,一人是地坤。
長子裴玉質(zhì)出身卑賤,又是區(qū)區(qū)地坤,能為他所用,與素和熙和親,已是前世修來的福分了。
且裴玉質(zhì)身為地坤,定能為素和熙產(chǎn)下一兒半女,到時候,即便素和熙懷有反心,要拿捏其子女易如反掌。
他面無表情,心下發(fā)笑。
少頃,一妝娘恭聲道:稟告陛下,奴婢已為大皇子妃上完妝了。
他沖著妝娘擺了擺手,思及昨日素和熙一身鳳冠霞帔,傅粉施朱的窘狀,甚覺快意。
素和熙分明萬般不情愿,卻不得不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委實是教他更想將其好生磋磨一番。
那廂,素和熙徹夜難眠,天未明,便被內(nèi)侍催著起身、洗漱。
洗漱罷,足足兩個時辰無人理睬于他。
兩個時辰后,一妝娘進來了,見他身著素日的衣衫,嫌棄地道:大皇子妃,你為何尚未將嫁衣?lián)Q上?
是了,他將嫁予吟月國的大皇子裴玉質(zhì)為妃。
據(jù)聞裴玉質(zhì)乃是地坤,容貌過人,但并不受慶平帝重視。
慶平帝自然舍不得讓疼愛的地坤,或者器重的天乾與他和親。
他與裴玉質(zhì)皆是棄子。
思及此,他站起身來,正欲屏退左右,陡然意識到自己再也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了。
是以,他當著妝娘與兩名侍衛(wèi)的面,取出嫁衣,褪下了外衫。
進京前,這嫁衣是由他的侍女為他穿的,慶平帝不允許任何人陪同他進京,現(xiàn)下這嫁衣只得由他自己來穿。
他不知嫁衣該如何穿,手指笨拙,引得諸人竊竊私語。
他耳力甚佳,清楚地將諸人的嘲笑收入了耳中。
現(xiàn)如今的他猶如被戲耍的猴,而諸人便是觀客。
著實可恨。
若非腺體有損,若非慶平帝惡意地要他和親,若非父皇貪生怕死,不敢與吟月決一死戰(zhàn),若非母后淚水漣漣,跪地求他和親,他怎會落得這般田地?
他咬牙切齒地想著,滿腹的怒火橫沖直撞,渾身難受至極。
不若先將眼前這些人千刀萬剮了?
他定了定神,告訴自己必須隱忍。
費了好些功夫,這一場猴戲總算是落幕了。
他自覺地于妝臺前坐下,任憑妝娘為他上妝。
他瞧著銅鏡中自己的面孔一寸一寸地為粉黛所侵蝕,直覺得自己變作了一頭怪物。
一個半時辰后,他的面孔被厚厚的粉黛所覆蓋了,全然瞧不出原本的容貌。
粉黛的香氣令他作嘔,沉沉的鳳冠、耳墜、頸飾教他備受煎熬。
可他能如何?
他冷笑著朝妝娘道:你當真是好手藝。
一字一字仿若毒蛇舌信,嚇得妝娘毛骨悚然。
妝娘慌忙向慶平帝復命去了,看守素和熙的兩名侍衛(wèi)為其蓋上紅蓋頭后,亦出去了。
由于紅蓋頭之故,這房間分明不是新房,卻是漫天漫地的大紅。
素和熙一把扯下紅蓋頭,進而取下了鳳冠。
他直欲將這紅蓋頭扯得粉碎,再將這鳳冠砸得不成形狀,然而,縱使這般做了,亦不能改變局面,只能觸怒慶平帝,自討苦吃。
罷了,再忍忍。
兩個半時辰后,他聽得吱呀一聲,遂趕緊將鳳冠戴上,又將紅蓋頭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