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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質掃了素和熙一眼,并未吐出來。
素和熙被裴玉質這般一掃,當即將裴玉質現下的情狀瞧了仔細,委實糜艷。
霎時間,他為自己的本能所馴服,不再出言。
陌生的感受緊接而至,使得他神魂盡失。
未多久,他尋回了神志,覺得自己褻瀆了裴玉質,裴玉質萬萬不該如此。
是以,他啟唇道:玉質,松開。
裴玉質含含糊糊地道:不松開。
良久,他抬起首來,望住素和熙,進而故意張開了唇齒。
素和熙將裴玉質口中之物看得一清二楚,心生歉疚:對不住。
裴玉質當著素和熙的面,將口中之物盡數咽了下去,隨即去解自己的衣衫。
素和熙趁機起身,拔足欲逃,猝然被裴玉質的衣袂一拂,整副身體馬上沒了氣力。
裴玉質令素和熙躺好,復又低下了首去。
片刻后,他不管不顧地坐下了身去。
素和熙一驚:玉質
裴玉質不愿聽素和熙的拒絕,一手捂住了素和熙的唇瓣,一手撐于素和熙的胸膛之上。
素和熙眼下連一根手指都動不得,只得任由裴玉質為所欲為。
裴玉質雙目垂淚,一滴又一滴地墜落于素和熙身上,淚珠滑落,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素和熙不知裴玉質為何要哭,悶聲道:玉質,你這樣做可有苦衷,有人威脅你必須這樣做?
裴玉質知曉素和熙誤會了,遂解釋道:我并無苦衷,我心悅于子熙,自然想與子熙云雨,子熙卻想將我推給別人,我覺得又委屈又難過。
既無苦衷,為何要糟蹋自己?素和熙悵然地道,玉質,快些退出來吧?
裴玉質居高臨下地瞧著素和熙,一字一頓地道:我心悅于子熙,算不得糟蹋,當真算不得糟蹋。
素和熙嘆息一聲:你這是何苦?
裴玉質不愿再聽素和熙言語,抬指一點,素和熙便口不能言了。
而后,他一面不斷起伏著,一面不斷地告白:子熙,我心悅于你。
他不知素和熙到底信不信他,只知自己強迫了素和熙。
他而今的行徑與澹臺鈺、方見明以及樊紹并無區(qū)別,他們乃是渣滓,他亦是渣滓。
對不住。他吸了吸鼻子,子熙,對不住。
他自慚形穢,抬手覆上了素和熙的眼簾。
大錯既已鑄成,何不將錯就錯?
即便他立刻回頭是岸,亦已來不及了。
他低喃著道:對不住,我知你并非斷袖,原打算守著你,待你覓得佳人,生下嬌兒便離開,但是我適才被你所言沖昏了頭腦,以致于對你做下了這等彌天錯事。子熙,無論你信或是不信,我當真心悅于你,我此前未曾心悅過任何人,子熙,對不住。
素和熙有口難言,欲要安慰裴玉質卻不得。
在上個世界,裴玉質曾沉迷于云雨之事,眼下卻認為自己乃是上刑人,亦是受刑人。
并非你情我愿的云雨之事沒有任何意義。
思及此,他站起了身來,鮮血即刻漱漱而下,染紅了他的雙足。
他并不覺得傷口如何痛,只覺得心疼欲裂。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滿心茫然:寶寶,爹爹傷害了父親,爹爹該當如何是好?
先行離開吧?
他有了主意,手指一動,委地的白衫立即裹于身上了。
其后,他取了盆水來,為素和熙將所有的臟污都擦拭干凈,又為素和熙上藥膏。
素和熙身上有不少傷,一部分是汪秀才等人所為,是他的過錯,他未能保護好素和熙,而另一部分則是他所為,亦是他的過錯,是他強行將素和熙從街上拖了回來。
上罷藥膏,他輕手為素和熙穿妥了衣衫。
他已決定離開,欲要親一親素和熙,卻又覺得自己已褻瀆了素和熙,不可一錯再錯,遂親了親素和熙的發(fā)絲。
之后,他解去了素和熙的桎梏,但素和熙的唇齒尚且被他控制著。
素和熙掀開眼簾來,向裴玉質望去,裴玉質在他一丈之外。
裴玉質雙目紅腫,唇瓣之上盡是咬痕。
我子熙,對不住,我心悅于子熙,絕不會選擇除子熙之外的任何人,不論對方如何出眾,都與我無關。于我而言,子熙便是我一生的光亮。子熙,對不住,我強迫了你,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你多愛惜自己一些,你確實跛了右足,但你絕非殘廢,你是我心悅之人,你裴玉質往自己心口拍了一掌,旋即吐出了血來,我目前尚不能自斃,這一掌便作為我強迫你的懲罰吧。子熙,子熙,暫時別過。子熙,不知這一掌足不足夠?
素和熙拼命地想要阻止裴玉質,然而,他非但靠近不了裴玉質,亦說不出話來。
裴玉質再次往自己心口拍了一掌,倘若是他被強迫了,他定然恨不得罪犯死無葬身之地,兩掌如何足夠?
他又一連往心口拍了三掌,才以猩紅的唇瓣道:子熙,對不住。子熙,自信些吧,你并不遜色于任何人。子熙,你定能娶得如花美眷,到時候,我可否向你討要一杯喜酒?
他的身體已然搖搖欲墜,連人形都快維持不住了,長耳朵與短尾巴驟然長了出來,須臾,發(fā)絲變作了雪白,雙目呈鮮紅色。
子熙必定不愿再見到我了,子熙認為自己糟蹋了我,實際上,是我糟蹋了子熙,子熙明明不愿意,子熙明明并非斷袖。子熙,子熙,子熙淚水漣漣而下,他卻勾了勾唇角,子熙,再會了。
下個世界再會。
只要素和熙能消除自卑,他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
他可暗中為素和熙搭橋牽線,由素和熙屬意的女子來幫助素和熙。
至于他,一個可恥的罪犯,還有何顏面出現于素和熙面前?
眼見素和熙為了靠近他而跌倒于地,他抿唇笑道:子熙過于溫柔了。
話音落地,他便旋過了身去,再未回首。
素和熙陡然瞧見裴玉質的下裳染滿了猩紅,才知裴玉質方才受了傷。
既然受了傷,必然很疼。
既然很疼,又為何不及時收手?
他掙扎著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可惜,裴玉質卻已不見蹤影了。
他動了動唇齒,發(fā)覺自己終于能說出話來了,當即急聲道:玉質,莫走,玉質,我愿意為你斷袖!
是了,不止他的身體,他的心亦接受了裴玉質的誘惑。
并非愿意,而是早已。
玉質,我早已為你斷了袖!
然而,裴玉質并未理會他。
裴玉質受了五掌,又傷了要處,不知能否安然無恙?
裴玉質并非凡人,而是兔妖,應該能安然無恙吧?
裴玉質會去何處?
他無暇細想,立即追了出去。
身上的傷口雖然都不深,但齊齊發(fā)疼起來,不容小覷。
他疼得出了一頭的冷汗,卻不想放棄找尋裴玉質。
裴玉質乃是兔妖,縱然受了重傷,腳程亦遠勝于他。
倘使他今日尋不到裴玉質,恐怕今生都尋不到裴玉質了。
他循著血跡找尋,不久后,血跡便斷了。
由于不知裴玉質去了東南西北何方,他決定向南方去。
他初遇裴玉質的破廟便在南方。
外頭天色漸暗,他已經疲憊不堪,撐著身體,不肯死心。
可是直到天光大亮,他都未能尋到裴玉質。
他并未回家,堅持到了破廟,才倒下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