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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素和熙心悅于他,而他亦心悅于素和熙。
這本是好事,他卻頓覺不知所措。
他尚且記得滿眼憂郁,因為父親的忽視,母親的拋棄而想用死亡來讓他們后悔的素和熙,亦記得那個又瘦又小,身量方過他腰身的素和熙,還記得那個被他養胖了,長出了嬰兒肥的素和熙
所有的素和熙組成了他的熙兒,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生怕被他丟棄的熙兒。
是熙兒,不是子熙。
不是子熙。
不是他的子熙。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素和熙,于是有意無意地躲避著素和熙。
素和熙并非傻子,一下子便猜到了裴玉質這樣做的緣由。
他的心思被發現了,裴玉質并不想接受他,因為不想破壞與他的父子關系而選擇了逃避。
他想了整整三日,為了多與裴玉質相處些時日,暫時按下了對于裴玉質的愛慕。
時光荏苒,他長到了二十歲。
兩年間,他與裴玉質算得上父慈子孝。
二十歲當日,他跪于裴玉質面前,寫道:阿爹,我業已及冠,按照約定,請阿爹吃掉我吧,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阿爹答應我兩件事,其一:勞煩阿爹為我賜字;其二,我乞求阿爹施舍我一夜春宵。
裴玉質并不意外,嘆了口氣:熙兒,我是你的阿爹,盡管我與你并無血緣關系,但你是由我一手帶大的。
我明白我的要求違背了倫理道德,更辜負了阿爹的養恩,但是阿爹,我想要你,想要得不得了,我已忍耐了足足兩年,亦思索了足足兩年。
素和熙向裴玉質磕了一個頭,繼而寫道:我知曉自己卑鄙無恥,不配做阿爹的兒子,我亦看不起自己,但我
他的手指頓了頓,卑微地親吻裴玉質的鞋面,而后寫道:但我改不了,望阿爹成全。
裴玉質天人交戰,默不作聲。
素和熙苦笑一聲:我知曉自己妄圖玷/污阿爹實屬不孝,阿爹當年便不該帶我走,事到如今,我已對阿爹情根深種,求阿爹行行好,發發慈悲吧,莫要讓我九泉之下難以瞑目。
我從未想過吃掉你。裴玉質欲要將素和熙扶起,素和熙卻死活不肯起來。
素和熙更是視死如歸地道:吃掉我吧,我定不會埋怨阿爹,只要阿爹答應我那兩件事。
裴玉質向素和熙確認道:那兩件事當真對你如此重要么?重要到勝過生命?
素和熙毅然決然地頷了頷首。
好吧,你的字為子熙,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子熙,而非熙兒;我則是你的玉質,而非阿爹。裴玉質并不認為自己能在短時間內克服背德感,不過他如何舍得讓素和熙傷心難過?
素和熙不敢置信,良晌,站起身來,試著吻上了裴玉質的唇瓣。
裴玉質并未拒絕,緊闔雙目,隨即抬手勾住了素和熙的后頸。
第89章 啞童(八)
玉質并不想吃掉我, 又辛苦將我撫養長大,我卻以己身相要挾,恩將仇報, 委實是卑鄙無恥。
素和熙如是想著, 身體卻激動得戰栗不止,但他不知該當如何接吻,以為四唇相接便是接吻了。
裴玉質心下百味陳雜, 直到被素和熙牽著手,壓于床榻之上,才猛地推開了素和熙, 婉言道:改日可好?
素和熙滿面惶恐,連手指都打顫了:玉質,我哪里做得不好?
玉質, 對,我是子熙的玉質,并非熙兒的阿爹。
眼前之人已長成我的子熙了, 并非年幼的熙兒。
我肚子里還懷著子熙的骨肉,我與子熙兩情相悅, 共赴巫山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盡管百般努力, 事到臨頭, 裴玉質卻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接受素和熙的求/歡。
你沒有哪里做得不好。他坦白地道, 熙兒子熙,你是我從八歲起一手撫養長大的,雖然我并非你的生父,但我聽你喚了我足足一十二年的阿爹,起初,我并不習慣, 可時日一長,我已將你當作自己的孩子了。
他一早便明白自己做不了素和熙的父親,但阿爹這一稱呼束縛了他,與此同時,又給予了他一個孩子全心全意的依賴,漸漸的,他對素和熙生出了父愛。
聞言,素和熙突然想起一事,早些年,裴玉質從不向他自稱為阿爹,但近些年,裴玉質卻常常向他自稱為阿爹。
他登時后悔至極,早知他會心悅于裴玉質,他當年定不會喚裴玉質為阿爹。
他趕忙寫道: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孩子了。
對不住,是阿爹是我的過錯。裴玉質抬手揉著素和熙的發絲道,子熙,過陣子,待我徹底脫離了你的阿爹這一身份,再與你行床笫之歡可好?
素和熙想起自己的殘疾,向裴玉質確認道:玉質拒絕我是否與我是個啞子有關?
裴玉質搖首道:我拒絕你只是因為我曾是你的阿爹。
素和熙望住了裴玉質的雙目:我乃是個啞子,我若是與玉質云雨,無異于糟蹋了玉質,我
他雙目生紅,泫然欲泣:我哪里配得上玉質?玉質值得更好的人,我我玉質如若實在不愿意,直接告訴我便是,我會努力地讓自己死心的,但我極有可能做不到,到時候,還是勞煩玉質將我吃了吧,能與玉質融為一體,實乃我三生有幸。
他這一番話,無一字虛假,不過他向裴玉質吐露的目的,便是對裴玉質使苦肉計。
縱然是糟蹋,縱然配不上,他依舊想獨占裴玉質。
他并不知曉,裴玉質生平最恨糟蹋二字。
裴玉質正色道:算不得糟蹋,亦沒什么配不上的,子熙,勿要妄自菲薄。
素和熙露出了笑容來,繼而心生一計,取了一張錦帕來,蒙住了裴玉質的雙目。
裴玉質告訴自己再嘗試嘗試,遂任憑素和熙將他推倒于床榻之上。
素和熙一面胡亂親吻著裴玉質,一面迫不及待地去解裴玉質的衣衫。
裴玉質感知著素和熙的體溫以及失去遮掩后的涼意,雙手緊緊地揪住了被褥。
是子熙,是子熙,是子熙
他不斷地對自己說。
素和熙巡脧著久違的身體,確與一十二年前一般無二,肌骨如玉,無處不美。
他屏氣凝神地探到了一處,心道:應當是這兒吧?
他其實從未看過相關的書籍,對此事的了解全部來自于糾纏不休的春/夢。
這很是奇怪,使得他不禁懷疑自己與裴玉質是否前世注定的姻緣。
是手指
裴玉質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想要忍耐,卻已然情動,可是一思及年幼時候扯著他的衣袂,喚他阿爹的素和熙,他當即冷靜了下來。
現下裴玉質看不見,素和熙只得在裴玉質胸膛上寫道:玉質,疼么?
裴玉質一手扣住了素和熙的手腕子,一手解開了錦帕,肅然道:子熙,莫要再繼續了。
素和熙的身體應聲頓住了。
裴玉質放下錦帕,將素和熙右手的食指與中指抽了出來,復又道:莫要再繼續了。
素和熙盯著自己兩指上的濕潤,寫道:玉質,你明明并非毫無感覺。
不論自己是如何想的,自己這副身體早已為素和熙所有了,一得到來自于素和熙的碰觸,便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