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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和熙得了應允,顫著手指,剝凈了裴玉質的衣衫。
這便是肌膚相親的滋味了。
他這般想著,登時覺得自己卑鄙無比。
他想要裴玉質,很想很想,適才再一次被阿娘拋棄后,他更想要裴玉質了。
他想借由最為親密的行為來證明裴玉質是屬于他的,是屬于他一個人的,絕不會拋棄他。
可是裴玉質分明不愿意。
他思忖須臾,垂下了首去。
裴玉質以為素和熙又要用手指,卻意外地被包裹住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他便再也沒有被素和熙這般做過了。
他怔了怔,并未拒絕,卻在道德的約束下,抿緊了唇瓣,不發出聲音。
素和熙盡量收起了牙齒,接著使出了春/夢中所學的招數。
快要到極限了,裴玉質急欲將素和熙推開,卻不得。
素和熙抬指在裴玉質的肚子上寫道:玉質,給我。
裴玉質的肚子略略抽搐著,意志卻不肯屈服。
兩相僵持之下,足足過了半柱香的功夫,裴玉質方才繳械。
裴玉質吐息不定地望著吞咽中的素和熙,闔了闔雙目,下定了決心。
素和熙見裴玉質探過了手來,盯住了這手不放。
裴玉質細心地侍弄著,少時,將其松開,轉而當著素和熙的面,探入了指尖。
既然素和熙想要,他豈能不給?
良久,他闔上了雙目,低聲道:子熙,抱我。
素和熙低下身去,吻上了裴玉質的唇瓣。
裴玉質松開了唇齒,引導著素和熙親吻自己。
素和熙一身悸動,磨蹭不休,以致于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不知多久后,裴玉質被燙了一下,疑惑地睜開雙目,卻見素和熙寫道:我清楚你不愿意。
對不住。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已長大了,我卻始終記得你小時候的模樣,無法將那副模樣與眼前的你徹底區分開來。
素和熙明白裴玉質的想法,但聽裴玉質親口說出來,仍是不免失望,遂故意在裴玉質胸膛上寫道:玉質,我心悅于你。
裴玉質渾身一顫,繼而被素和熙擁入了懷中。
須臾,素和熙松開了裴玉質,仔仔細細地將裴玉質擦拭干凈,后又忽而寫道:我放于書肆寄賣的話本已全數售罄了。
恭喜你。裴玉質頗為不自在,扯過褻衣、褻褲穿上了。
素和熙亦穿上了褻衣、褻褲,才繼續寫道:我從書肆出來后,見到了阿娘,阿娘幾乎還是離開我時的容貌,她一手提著一袋子馓子,一手牽著一個約莫八歲的男童。我聽見了我那同母異父的弟弟喚阿娘,還聽見了他向阿娘撒嬌。
玉質,我果然是因為口不能言,才被阿娘拋棄的。倘若倘若我是個健全的孩子該有多好?既然我不是個健全的孩子,阿娘為何不在我出生后便掐死我?
故而,子熙之所以會與那壯漢發生沖突,乃是因為心情郁郁?
子熙之所以會急切地向我求歡,是想獨占我,害怕被我拋棄?
子熙已有許多年不曾提及過阿娘了,我還以為他已將阿娘忘卻了,未料到,子熙依然是那個求著我吃掉他的年僅八歲的孩子。
裴玉質收起思緒,語重心長地道:子熙,不許這么想,你阿娘不要你,我要你,你如若出生后便被掐死了,我不是得孤獨終老了么?
素和熙微微一笑,又露出了當年那般寂寞且憂郁的眼神,他一手抱住了雙膝,一手寫道:阿爹,有一日,我發了春/夢,春/夢中,我與阿爹顛鸞倒鳳。我不明白我為何會發那樣的夢,但是那樣的夢一直在繼續。所以,我才會生出悖逆人倫的念頭。也可能我早已垂涎阿爹了,我的內心為了點醒我,才編織了夢境。
阿爹,或許我的雙親都不在意我,不止是因為我乃是個啞子,亦是因為看透了我會長成一個孽障。這一十二年來,是我耽誤了阿爹,若沒有我,阿爹定然會有一段完滿的姻緣。阿爹
他注視著裴玉質,又寫道:阿爹,吃掉我吧,我不想活了。
裴玉質霎時雙目盈淚,未及作聲,又見素和熙寫道:我活著只會拖累別人,反正我活著從來沒有任何意義,何必活著?
與裴玉質共同生活的日子教他有些害怕死亡了,但阿娘的出現提醒了他,他是個不被喜愛的孩子,一直都是。
我不會吃掉你,對于我而言,你活著是有意義的,子熙,不許想著死。他親了親素和熙的額頭,子熙,活下來。
素和熙搖了搖首:阿爹,成全我吧。
裴玉質問道:你不是想要我,想要得不得了么?
素和熙平靜地寫道:嗯,我想要阿爹,想要得不得了,但是我更不想讓阿爹為難,我素來不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討人歡喜,而今我已長大了,想懂事一回,阿爹下不了手便算了。
裴玉質以為素和熙所謂的算了是指業已放棄自絕的念頭了,豈料,素和熙竟是利落地下了床榻,奔至桌案前,拔出蠟燭,拿起燭臺,以其上的尖釘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阿爹,永別了。
素和熙不怕疼,自小便不怕疼,也許這便是他惟一的優點了。
尖釘刺入皮肉,逼出了鮮血來。
裴玉質飛奔過去,奪走了燭臺,旋即扇了素和熙一巴掌:子熙,不準做傻事!
素和熙偏過了首去,面上含笑:阿爹,你何必救我?
裴玉質一字一頓地道:子熙,我心悅于你,我不準你死。
素和熙自然不信,了然地道:阿爹何苦違背本心,費心哄我?
我心悅于你,不過礙于是我親手將你撫養長大的,不知該當如何面對自己的感情。裴玉質認真地道,我接受你,并非因為心疼你,可憐你,亦不是中了你的苦肉計,我是當真心悅于你,我的理智雖然尚且無法毫無芥蒂地與你歡/好,但從我喚你子熙的那一刻起,我便將你當作了我的良人。
素和熙怔住了。
裴玉質以錦帕按住了素和熙的咽喉,待得止住了血后,才上了藥粉,做了包扎。
素和熙猶如牽線木偶一般,裴玉質讓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許久后,他滿腹疑竇地道:我有何處值得阿爹心悅?
心悅何需緣由?裴玉質面色微紅,莫要再喚我阿爹了,今日起,我們同床共枕吧,我想快些習慣做你的玉質。
裴玉質的話語誘人至極,可自己只會拖累裴玉質。
素和熙努力地抵抗著誘惑,寫道:我活下來真的有意義么?
活著本身便是意義,為自己而活,為我而活。為我們的孩子而活。
裴玉質將素和熙的右手放于自己肚子上頭:向我承諾,定不會再做傻事。
素和熙以自由的左手寫道:可我不認為自盡是傻事。
自盡便是傻事,不許再有自盡的想法。裴玉質將自己的十指嵌入了素和熙的指縫當中,我們一道活下去吧。
素和熙以吻作答,覆唇而下,一吻罷,又是一吻。
一人一妖斷斷續續地接了很久的吻,直到日暮時分,方才放開了對方。
當夜,他們同床共枕,四肢交纏,但并未完全擁有彼此。
第91章 啞童(十)
次日, 裴玉質費了一番功夫,終于找到了素和熙的母親。
其人與相好私奔后,生下了倆子一女, 相好卻移情別戀, 將她拋棄了,她后來嫁了一農家漢,巧的是那農家漢便是昨日與素和熙打架之人。
那農家漢正在家中養傷, 而因夫姓為紀被稱為紀家娘子的素和熙的母親則在河邊浣衣。
裴玉質到了紀家娘子身側,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可還記得你尚有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