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燕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竹穿著寬大的黑色制服, 雖然是在小餐廳里,可從頭到腳都收拾得很干凈。
當然,這人無論做什么事兒都是一絲不茍,盡職盡責。
靠近窗邊那一桌的客人為了多看陳竹幾眼,頻頻揮手找事兒。而陳竹也耐著性子, 一次次解決他們瑣碎的要求。
徐蘭庭自然知道陳竹無論走到哪兒都是備受關注的存在, 可親眼看著那群人頻頻沒事兒找事兒,男人不耐地蹙起了眉。
他朝餐廳的經理招招手,將人叫到跟前。
我跟老朋友有事兒要談, 勞駕。徐蘭庭掏出一張支票,用最直接、也是最簡單的方式將那群人打發了。
大部分時候,錢都是徐蘭庭最趁手的武器。
也只有在陳竹跟前, 徐蘭庭才會覺得手里的權勢一無是處,甚至是阻礙。
餐廳里的人忽然少了很多,陳竹也總算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他朝葉福來的方向看了一眼,見那兩人還沒有走的意思。
徐蘭庭貌似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經理朝陳竹招招手, 趁現在沒什么人,你趕緊去吃點東西。
陳竹收回思緒,去了后廚。
剛剛為了應付葉福來,陳竹連午餐都來不及吃。他進后廚端了一碗湯、一塊兒烤雞肉,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吃飯。
正吃到一半,陳竹就聽見了門外的哄鬧聲。
他聽見了葉熙的聲音,更確切地說,是葉熙跟他父親吵架的聲音。
說來好笑,葉福來在外人跟前端著老總的架子,一口一句純正的美式英語,罵起自家的小崽子來,仍是國罵來得順口。
陳竹想了想,還是先吃完手里的食物。他不想浪費糧食,也知道自己現在出去,也不過是火上澆油。
等兩人的聲音都漸漸弱了下去,陳竹碗里的湯也喝完了。
他在經理擔憂的目光下一笑,說了聲抱歉。
經理勸他不要出去,陳竹卻只是淡淡一笑:謝謝,但是我不喜歡逃避。
陳竹一從后廚出來,就見到葉熙正暴跳如雷地跟葉福來吼:你要教訓我盡管來,可你要是敢動陳竹,我就再也不會回家!
小兔崽子,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為難他了?葉福來沒了老總的架子,被這個無法無天的熊兒子氣得眼冒火光。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忽地,葉熙余光瞥見了陳竹的身影。
陳竹靜靜地站在遠處,甚至,臉上連多余的神情都不曾有。
哥哥葉熙臉上還殘留著怒火,聲音沙啞,他疾步走到陳竹跟前,握著陳竹的肩,視線在陳竹臉上巡視,我爸,是不是說了很過分的話?他有沒有為難你?
陳竹搖搖頭,緩緩說:現在是我的上班時間,葉熙,你能不能他看了看葉福來,那個原本趾高氣昂的老總,神態堪稱狼狽。
從未有過的負擔感沉沉壓在陳竹心上,他沒有想過,會因為自己,而導致旁人家庭的不幸。
你跟你父親好好說話。陳竹說,不要發脾氣。
葉熙追問他:他跟你說什么了?是不是用錢壓你了?
葉熙太清楚陳竹的性子,也知道陳竹的底線。所以,他才這樣慌張,這樣害怕。
他怕自己的父親傷害了陳竹的自尊,更怕因此,讓他跟陳竹之間的距離更加遙遠。
陳竹無奈嘆息,葉熙,你先跟你的父親回家,行嗎?
餐廳里的員工都偷偷摸摸在遠處觀望,他們都在看這對父子的吵架為了一個男人吵架。
陳竹只想讓葉熙先離開,他不想將事情鬧大。
葉熙。陳竹嚴肅地說,你先離開。
或許是陳竹的神情太過冷漠的神情,葉熙忽地啞了聲,他茫然地望著陳竹,心頭一沉。
哥哥,你不要我了嗎?葉熙雙目通紅,我才不要跟他回家,你在哪兒,哪里就是我的家。
陳竹:那個人是你的父親,你不要這樣說。
葉福來卻已經聽到了葉熙大逆不道的話,氣得摔碎了桌子上的花瓶。
嘭一聲,餐廳有一瞬間的死寂。
隨后是葉福來扇在葉熙臉上,清脆的巴掌聲。
葉熙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一瞬間滲出血來。
他回過頭,看著葉福來,難道不是嗎?你永遠有你自己的事業,有你的客戶,你的合作伙伴。那個家,有一丁點家的樣子嗎
葉熙!陳竹出聲制止了葉熙的話,他一把將葉熙扯到身邊,夠了,不要再說!
葉熙素來聽話,可偏偏今天的事兒踩到了他的底線。
他深深愛著陳竹,卻不曾想,會因為自己的原因給陳竹帶去傷害。
葉熙將陳竹擋在了身后,直直正對自己的父親:我現在就告訴你,錢是我從公司挪用的,也是我瞞著陳竹建的培訓班,你有什么就沖我來。
葉福來已經氣得說不出話,只是咬牙指著自己這個從小被嬌慣壞了的兒子。
那個家,我再也不會回去
話音未落,葉福來的拳頭就已經砸了過來。
葉熙不避不讓,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他沒想到,陳竹會忽地一把扯過他,將他推開。
事情鬧到這一步,陳竹不曾料到,他亦不想因為自己而導致他們父子決裂。
葉熙自以為了解陳竹,卻不懂,陳竹骨子里的風度和修養。他更不懂,陳竹讓他走、讓他離開,其實是不愿意看見他們父子因此決裂。
十八歲的少年,跟二十一歲的陳竹相差不大,可他沒有經歷過苦難,是個從小被捧在手心的小少爺。
遇見陳竹前,他獲得肆意而灑脫,遇見陳竹后,他才慢慢學會了收斂。
可兩人考慮事情的方式終究不同。
葉熙蜜罐里養出來的率性,又怎會理解陳竹風暴中沉淀出的穩重?
所以,當陳竹將他推開時,葉熙一臉迷茫。
葉福來的拳頭眼看要落在陳竹臉上。
陳竹下意識閉上了眼。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這一拳要是打在他的眼角,會導致什么嚴重的后果。
他只知道,他不能成為那個導致別人家庭破裂的罪人。
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陳竹睜開眼,現實看見一個男人寬闊的肩背,而后,視線上移,看見的是徐蘭庭抬手,掌心緊緊按住了葉福來的拳頭。
徐蘭庭沒有用力,連語氣都是淡淡的,葉總,公共場合注意影響。分明,男人眼底的狠意藏都藏不住,可他卻意外地沒有發作。
他按下葉福來的手,仿佛只是經過,順手幫了個小忙,不能因為飯菜不和口味就為難服務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