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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無所謂。”
宋哥高手不拘小節,袖子一挽,大度地一揮手:“你是新手,你先開。”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陳跡伸手蹭了一下球桿頭,俯身伏在臺球案上,“砰——!”
他出桿的動作幅度不大,但無形之中一股大力沿球桿傳導,白球緊貼桌面高速擊出,將十五顆編號球撞得天花亂散!
宋明利盯著主球停住的位置,觀察了一下局勢——
雖然勝負未分,但他心頭已經涌起不祥的預感,后悔道:“我能不能……不賭了?”
隔壁兩桌的人全都望了過來。
關雪息問:“你倆賭什么呢?——宋哥別太過分啊,陳跡不會玩,你讓著點他。”
宋明利心里一聲“臥槽”,委屈得表情都快扭曲了:“他讓著點我才對吧!”
陳跡仿佛聽不懂,疑惑地問:“怎么了?我打得很好嗎?”
宋明利:“……”
如果世界上的“大怨種”有排名,宋明利自認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他和陳跡打了三局,三局三敗,毫無還手之力。
前兩局他們三桌各打各的,第三局左右兩桌都散了,大家圍上來當觀眾。
宋哥是個愛秀的,人多就想亮一手,可惜他越打越手抖,輸得慘不忍睹。
反觀陳跡,從始至終沒有太大的表情波動,贏了也不露驕色,只在最后收桿時提醒道:“別忘記我們的賭注,開學調座位,你主動跟老師提吧。”
宋明利:“……”
關雪息:“?”
關雪息明白了,心里暗暗發笑,但不能往宋哥的傷口上撒鹽。
他忍了忍,摟住宋明利的肩膀,虛偽地安慰:“算了同桌,無論你以后坐哪兒,我都借你抄作業。”
這一針安慰劑作用不大,直到下午吃飯,宋明利還在郁悶,口口聲聲說自己被陳跡套路了,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飯也是楊逸然請的,七個男生坐一桌,沒喝酒,開了幾瓶飲料。
宋明利一邊哭訴一邊狂喝山楂汁,喝出了一種借酒澆愁的悲壯氣勢。
他戲癮十足,沒完沒了,吐槽陳跡是心機小三,又罵關雪息渣男,見異思遷,都不知道幫著自己。
關雪息笑得前仰后合,陳跡卻一聲不吭,低眉順眼地幫關雪息給面前那盆水煮魚挑刺。
挑魚刺,剝蝦皮,夾菜,倒飲料……
陳跡體貼入微,仿佛是在配合宋明利演戲,把“心機小三”的角色演活了,照顧關雪息時,隱隱透露出一種宣示主權般的占有意味。
席間氣氛很好,大家都在笑。
只有傅洋眼神略顯復雜,多瞄了他們好幾眼,但最終也沒說什么,讓這良好的氣氛維持到了最后。
如此一來,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飯后大家作鳥獸散,關雪息和陳跡一起走,他們沒乘車,沿著冬季的街邊漫無目的地閑逛。
已是落日時分,今天沒風,氣溫適宜散步。
前些天下了幾場雪,街面上的已清掃一空,高處的仍遙遙掛著,東鋪一片,西落一堆,是春暖花開前最后一抹冬日的景色。
關雪息心情好,臉頰凍得發紅仍然在笑,他對今天的一切都滿意,語氣輕快地對陳跡道:“是不是發現,融入進來也沒那么難?”
“嗯,不難。我順便弄明白你為什么不愛和他們交心了。”陳跡說,“他們都好弱智啊。”
關雪息:“……”
“是你太會坑人了!”
關雪息想嚴肅地教訓男朋友兩句,可他實在嚴肅不起來,唇角忍住的笑意一股腦轉移到眼角,亮晶晶的瞳孔映出遠處的雪光,和陳跡凝視他的臉。
關雪息心頭發熱,主動牽起陳跡的手,問他:“你練過臺球?”
陳跡道:“以前在臺球廳做過兼職。”
“怪不得。”關雪息問,“你還會什么?都交待出來。”
陳跡笑了聲:“沒了。我的課余生活很單調,沒你們玩得多。”
“其實我也不常玩,一學期聚幾次會屈指可數。”
寒假快結束了,關雪息又忍不住展望即將到來的下學期:“一學期過得好快啊,等我們升上高三,能玩的時間更少……對了,陳跡,你想過考什么大學嗎?”
“想過。”陳跡說,“我覺得考什么都不難,到時候和你一起填志愿。”
他的口吻輕描淡寫,理所應當。
顯然“和關雪息在一起”這件事,比任何選擇都重要。
關雪息卻偏要角度刁鉆地問他:“如果我們沒談戀愛呢,你的第一志愿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