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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負著手站在崖邊,白衣若飛,又冷又俊,真帥呆了。”
“嘁,你管這叫帥?我看只有呆。”
于是那日,天還未亮,玄虛子如往常一般站在風崖口,看著太陽如往常一般升起,地上的雪如往常一般又白又亮。
他等到太陽完全從云層中顯現出來,天地只剩一片茫茫,才轉身離開。
他轉身,發現后面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朝他吹了聲口哨,天寒地凍的,她嘴里卻叼著根不知哪里尋來的草莖,道袍隨隨便便的披在身上,形容邋遢,同儀容整肅的昆侖弟子截然不同。
她沖他說:“你被騙了!”
玄虛子平靜地說:“我知道。”
那個人好奇地說:“那你還日日都來?”
玄虛子說:“萬一呢。”
那個人不屑地說:“沒有萬一,就算哪天天氣好,天上有五顏六色的朝霞,照得這雪也五顏六色,他也可以說那不是金粉色。”
玄虛子又說:“萬一呢。”
那個人露出頭疼的表情:“你到底懂不懂?根本就沒有金粉色,你能不能下山,只是憑他一句話,不是憑什么狗屁金粉色。”
玄虛子不說話了,他轉身想離開。
那人卻說:“我知道你有一把好劍,給我開開眼。”
玄虛子說:“我不會輕易拔劍。”
那人笑得十分篤定:“你給我看,我告訴你何處可以下山。”
玄虛子回轉身,他看著她,慢慢抽出身后的劍。
他的劍叫“追涯”,是昆侖內宗淬煉出來,可稱是是昆侖宗內最鋒利的劍。
宗內沒有人不知道它有多鋒利。
那個人也不例外,她看著劍刃上的冷光,贊道:“好劍!”
玄虛子緩緩將劍尖對準了她。
他說:“亮出你的劍。”
那個人興奮地說:“你要同我打一場么?我的‘雪月’可比不過你手里這把。”
她手動了一下,下一刻,一把通體雪白的長劍出現在了她手中。
“但是,我應當比你快。”
那天,他們交戰迸發的劍氣,削斷了半個風崖,千鈞積雪崩塌,從狹窄的山道口緩緩滾落,震蕩之聲在深山巨谷中久久回響。
這自然也驚動了宗主,宗主趕來看著慘不忍睹的風崖,氣得罵了他們一個時辰,他漲紅了臉立在雪中,猶如一株傲雪紅梅。
邋遢女道覺得這個比喻絕頂好笑,她在暗無天日的雪牢噗嗤一聲,被自己逗樂了。
她講給身邊的玄虛子聽,玄虛子卻不笑,他說:“無聊。”
“當然無聊,在山上的日日都無聊,不然你怎么這么想下山?”
玄虛子沒有說話。
“我知道一處下山的路,”她低聲道,“就在東側峰最外邊,有一個極險極陡的關隘,以你我的身手,要通過不難。”
“那你怎么不一個人去?”
“我沒錢,下山后是要用銀子的,一個人偷跑出去有什么意思。”
“我有。”
“你竟然有?哈哈,真的假的?你知道錢是什么嗎?”
“我有,你帶我去,下山了你用我的。”
“成交。”
于是三個月后,他們通過那處隱蔽的關隘下了山。
那個女道雖然邋遢又隨便,竟然意外的很有同人交際往來的本事,在她大手大腳地將錢財全部揮霍一空后,他們開始做起了替人看風水、卜兇吉的生意。
當時,他們在長安,她認識了好些人,三教九流,王公貴族,形形色色,她似乎天生就有同人親近的本事。
玄虛子覺得,這是她臉皮厚。
那日,他們去一家大戶的宅院,宅院很大很深,他迷路了,找不到來時路,也尋不到去處。
他繞來繞去,來到一處小庭院,庭院里,有一個女子在練劍。
她練得一般,看得出來手上沒什么力氣,但她練得很認真。
玄虛子進退兩難,猶豫間,那女子發現了他。
“喂,你是何人?”她朝他大聲地問,聲音很好聽,像昆侖春天,偶爾會飛上來的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