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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對這些事有所耳聞，也知道以邊木的性格他不可能輕輕松松從中退出，精神壓力便是不可避免的。

但邊木一直都能處理好工作上的事，不需要其他人過問或操心，最近的表現卻有些反常。

夏風想起剛剛自己注意到的事——在祁莫微和柴真提及精神力時，邊木全程沉默，表情也有些晦澀凝重。

那種表情可不太妙。

夏風盯著前方沉默不語的人，問道：“你對精神力的看法動搖了嗎？”

邊木聞言眼睛微睜，有些驚愕他的一針見血。

夏風知道自己說對了，在對方的沉默中換了個讓人放松的姿勢，問道：“發生了什么嗎？”

療養院中這幾個人能相安無事地生活在一起，很大程度上也有他們都抱著相同的精神力觀念的原因在里面。

大眾普遍認為精神力的強弱決定了一個人化形快慢和潛力的大小，因此對精神力標準十分推崇，從出生就讓幼崽檢測精神力強弱，之后也以此劃分幼崽能進入的覺醒學校的等級，而現有的例子也證實了精神力強的人似乎未來發展的確更好。

精神力=化形=能力因此成為眾人心中的等式，精神力鄙視鏈也無處不在。

從前他們幾個對精神力的說法并不在意，但在返祖之后，外界的風言風語瞬間像海嘯一般席卷而來，讓他們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精神力真的決定化形和能力嗎？

前者毋庸置疑，畢竟他們在精神力衰弱后都返祖了，無法保持人形。

但能力不像外表形態，它的變化無法用肉眼察覺。

加斯拉、祁莫微、邊木、柴真，還有同樣精神力衰弱了但沒達到返祖程度的夏風，沒有人會覺得前一天自己還擁有的學識技能經驗會在那次意外的一天之后驟然減退。

即使精神力衰弱，即使返祖，他們還是以前的自己。

精神力與能力的掛鉤不過是無稽之談。

邊木也一直這么認為的。

但在返祖的一年之后，他卻第一次流露出了自我懷疑的動搖。

“發生了什么嗎？”夏風問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了，把安靜的時間留給對方思索。

邊木沉默良久，最終略微語焉不詳道：“我不確定……項目上出了些問題。”

話說到這里就結束了。

邊木從高等學院畢業不過五六年，科研上的成就已經斐然，雖然人看起來清冷克制，但夏風知道他骨子里是有自信和驕傲的。

能讓他自我懷疑到動搖精神力觀念的地步，說明研究院項目上的問題已經困擾他很久了。

但也正因為邊木的性格如此，他更不會和別人說些什么。

如果不是今天正好提到精神力的事情，夏風也發現不了他的異常。

邊木不會說太多自己工作上的困擾，夏風對他的科研項目也一竅不通，無法給出具體的建議，兩人便就此沉默了半晌。

但對邊木而言，剛剛說出口的那句話似乎把一直以來的壓力一起帶走了些，足以讓他喘口氣，精神稍微放松了些。

他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只能自己解決，夏風的問話更多是為了引導他說出口，緩解一下壓力。

多年的默契讓他們不必多說些什么，邊木對夏風點了點頭，然后便緩步離開了。

他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處境和困擾。

夏風目送他離開，又在沙發上靜坐了片刻，然后也起身離開了客廳。

住宅區的別墅很快關了燈，陷入一片寂靜。

*

前一天耗費了太多精力，白椰沉睡了一個晚上后，第二天再醒來時，太陽已經斜掛在天空中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將毛茸茸的幼崽烘得渾身暖洋洋的，毛發都閃著略帶光暈的白金色。

剛睡醒的小薩摩耶有些懵，打了個哈欠，又伸出爪子揉了揉臉，然后就被保姆機器人拎起來直接梳洗一條龍服務。

重新被放在地上的就是一只神采奕奕的幼崽了。

飽睡一頓讓白椰的思維異常活躍，她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現在的任務：觀察療養院中的人，給大家準備合適的禮物。

在那之前，白椰又看了眼智腦，打開和兩個朋友的聊天記錄，看到了消失一天的松果終于回復了信息：

【小椰子】

【媽媽限制我玩智腦的時間，昨天沒回復你】

【你要送禮物嗎】

松果在思考這個問題時又一次想起了爸爸的教誨。

他們學武術的，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家人和朋友。

安全永遠是最珍貴的東西。

送禮就要送安全。

松果瞬間想通了。

嗯……但是安全好像看不見摸不著，怎么送啊？

松果再次陷入沉思，盯著小椰子的名字，不知不覺又想起了昨天交朋友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