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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成了原主,豈不危在旦夕?!
我有話與你說,你先下來,顧末澤微松開手,打算將人放下。
不曾想,摟住他脖頸的雙臂驟然一緊,聞秋時努力往他懷里鉆,搖著頭道:不可,等我片刻。
一下地,就任人宰割了。
下方是地獄!
聞秋時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拼命思索。
顧末澤躍下鬼哭崖接住人,絕不可能是為了救原主!難不成......認為如此死便宜原主了,應當親手將其碎尸萬段才對?!
聞秋時倒吸口涼氣,腦海冒出一個大寫的危。
他必須自爆身份,雖然這片大陸視換魂奪舍之事為陰邪之術,人人得而誅之,但比起以原主身份落入顧末澤手中,顯然坦白從寬生機更大。
思及此,聞秋時毫不猶豫道:顧末澤,其實我不是......
轟?。?
一道雷聲突然在腦海中炸響。
聞秋時頭疼欲裂,恍然間領悟到了意思,這世界的天道在警告他。
聞秋時微皺起眉,再次試探澄清身份:顧末澤,你面前的人不是......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聞秋時心神劇震,驟然推開抱著他的人,翻身摔落在地。
劇烈的震蕩讓他喉間一甜,噗地吐出口血,烏發凌亂地披散開來,劃過毫無血色的臉頰。
他抹抹唇角鮮紅,輕咳了聲,這時,衣襟里有東西不小心滾了出來。
半空伸向他的手一頓,顧末澤視線微轉,落在地面之物。
是半幅畫。
聞秋時看著畫恍然想起,畫中應當是南嶺楚家的家主,楚柏月。
原主愛慕之人,就是因為他起了壞心思,讓聞秋時這名在修真界臭名昭著,成為天宗之恥。
話說楚柏月,民間有個仙門世家公子榜,此人自年滿十四踏入榜中,便穩如磐石的霸占榜首。要知道,達到這一成就可不容易,當時北域、天宗、森羅殿三方屹立在大陸頂峰。
縱使南嶺楚家位居世家第一,在其面前也得退讓三分。
楚柏月能常年壓著各方天之驕子登頂,品性、相貌、修為等缺一不可,幾年前從榜首退去,也是因為坐上家主之位。
按理說,這般人物仰慕者多不甚數,不差原主一個。
之所以鬧得滿城風雨,讓聞秋時這名在修真界人人喊打,是因為楚柏月有個貌若天仙的未婚妻,兩人是大家眼中的金童玉女,而原主因為嫉妒對個弱女子下手,不僅在其臉上留下一道傷痕,還差點要了人家的命,因而惹了眾怒。
之后原主被廢了大半修為,禁足天宗后山,從此郁郁寡歡,癲狂起來。
與顧末澤的交集就發生在天宗后山,彼時原主已神志不清,整個人很是瘋魔,顧末澤年幼受其欺負,吃了不少苦頭。
掉落在地的畫卷緩緩展開。
聞秋時目光好奇投去,此畫由楚柏月未婚妻所繪,后被原主撕碎半邊搶走了。
搶來的半張畫中,一個白衣少年立在河邊,衣著簡凈,側顏俊雅非凡,渾身透著沁人心扉的清潤氣質。
畫里他垂著眼,盯看手中一根與自身氣質截然不合的狗尾草,和煦微風拂過,緊束的青絲微微蕩起。
是少年時期的楚柏月。
聞秋時心道難怪原主一見鐘情,著實是豐神俊逸,皎如星月。
他眸光微移,又注意到撕碎的畫邊有塊石頭,石下一叢狗尾草少了個,應該就是楚柏月手中那根。另外石上似乎還有個人, 隱約有道影子落在地面,可惜在另半幅畫上,不知是誰。
聞秋時看完正收回視線,眸光仿佛被畫卷定住,怎么都移不開。
眼睛一酸,淚水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聞秋時:......
他自知事起就沒哭過了,原主真是喜歡慘了楚柏月,死后見到人身體都會下意識落淚。
聞秋時無奈地扯起袖子,擦了擦眼淚,這時,頭頂傳來意味深長的話語:你還認得他?
不就是楚柏......
聞秋時一頓,回憶書中描寫原主的只言片語,抿了抿唇,艱難換成原主常掛嘴邊的稱謂。
不就是,柏月哥哥嘛。
顧末澤翻轉匕首,在注入靈力的剎那,沉寂十余年的匕首蘇醒,迸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半邊冷如寒霜,半邊燙如烈焰: 眼熟嗎?
聞秋時謹慎地搖頭,盡管他知道這匕首來歷,但原主未曾見過,怎會眼熟。
顧末澤看著他濕紅的眼眶,不記得前北域主之物,不記得自己是誰,什么都忘了,看到楚柏月的畫像卻會忍不住流淚。
民間關于符主聞郁和楚柏月的傳聞,原來是真的。
楚柏月果然是你的老相好。
??冷不丁聽到這么一句,聞秋時愣了下。
老相好?誰的?
狗血文中,原主從頭到尾是單相思,為何顧末澤如此說,莫非原主和楚家掌權人之間另有隱情?!
聞秋時有心八卦,無奈此時不是時候。
沒頭沒尾說完那句話后,顧末澤陷入沉默,垂眸看著畫卷里的人,想起大街小巷的書鋪里,都堆積著北域符主與楚柏月等人各種風花雪月的話本,鬼使神差地問:他好看嗎?
聞秋時因一句柏月哥哥悶悶不樂,好似被占了便宜,聞言不假思索道:好看,不過沒你好看。
顧末澤一愣,唇角微彎了彎。
話一出口聞秋時就后悔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何況楚柏月本就相貌不凡,原主眼中怎么都是楚柏月更勝一籌,他的回答顯然不妥。
想了想,聞秋時補了句:騙你的。
顧末澤笑意一沒,眼神陰沉地看著他。
聞秋時試圖撿起地面畫卷,但一動才注意到崖邊被踩斷的手指,瞬間疼得冷汗直冒。
他不禁縮回手,僅靠嘴堅持人設,表明立場:有點皮囊罷了,楚柏月才是天下第一!
他說完,埋下頭,疼得臉皺成一團。
聞秋時小時候被養了一身的少爺脾氣,去道觀修習后,沒了七七八八,剩下一點就是受不了疼嘗不了苦,平常一點小傷都能疼得他齜牙咧嘴,這種手指斷裂的痛,簡直要他小命。
天下第一?
顧末澤語氣淡淡地重復了遍,將若火匕擲在畫上,剎那間,騰起的火焰將畫燃得一干二凈。
可惜,你與他注定無緣。
聞秋時愣了下,尚未琢磨出其中意思,瞳孔一縮,視線落在消失的畫卷。
此畫是原主數年來唯一的寄托物,如今被毀,原主彌留的殘念受到極大刺激,在體內進行了反撲。
聞秋時神色一變,臉上表情變得猙獰,眼底浮現出殺意。
他受傷的手攥緊衣物,仿佛不知疼痛般,指節用力到發白。
顧末澤凝視幾許,從懷里拿出一個玉瓶,蹲身將被他在崖邊踩斷的手拽了過來,白色粉末倒在傷痕累累的細指上。
往事如煙,你既已遺忘,我便不再追究,從今而后就留在我身邊,我會護......
話未說完,顧末澤眼底寒光閃過,他未做反應,緊接著胸口一涼。
青年受傷的手被他握著,另只手在方才拔起了地上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心臟,洞內響起歇斯底里的聲音:你竟敢!你竟敢毀我的畫!把畫還給我!把柏月哥哥還給我??!
鋒利的匕尖沒入顧末澤胸膛,更深了一寸,鮮血霎時染紅衣襟。
洞外鬼哭狼嚎聲驟停。
整個深淵陷入死寂,靜到落針可聞。
滋啦!
洞內響起衣物撕碎的聲音。